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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奇妙人生/陈纾婕

2018-11-12 03:16:5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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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综艺节目《奇遇人生》由阿雅主持/资料图片

  因为已经过了追星的年纪,所以一向对有“明星真人骚”标籤类的节目没什麼大的兴趣。但还是在朋友的极力推荐之下,观看了这档综艺节目──看罢之后,我也只能承认《奇遇人生》真的是一档很特别的节目。

  我观看的这一期是女演员宋佳去探访女拳王,练习拳击的故事。说实话,起初我以为画风会是这样的:宋佳汗流浃背,手臂酸痛,腿脚酸软,但是看看旁边刻苦训练的女拳王,她决定咬牙坚持,然后多角度展现她是如何坚持的。这才是比较正常的体验类真人骚的打开方式吧?或者根据宋佳之前在其他真人骚的表现,她可以崩溃大哭,这也是一种真人骚的惯常套路。然而,这些都没有如我所料地出现。

  不得不说,这个导演组是特别的──全片没有一点刻意引导的痕迹,也没有硬拉故事线的痕迹,甚至没有想要花力气说服嘉宾强行上演什麼女不强大天不容的戏码。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再继续。全程都是这种稳稳当当的,慢慢悠悠的从容。像极了拳击擂台上的女拳王蔡宗菊─不急亦不躁。

  蔡宗菊自己也说,有很多人慕名来这家拳馆学拳,但是呆不了多久就又走了,因为觉得拳馆太鬆散,没有人管理。然而这样鬆散的环境,又是怎麼培养出一位世界冠军的呢?陈玉声,那位八十二岁的老师傅给了我答案,他说,不要太用力,太用力姿势容易变形。他说杀鸡不用牛刀。他还说,前手是步兵,后手是炮兵。他说对蔡宗菊说得最多的,是“不要急”。

  不要急。实在是放之四海皆準的一句话。

  职业拳赛,观众更喜欢看KO。但是蔡宗菊说,其实一场拳赛,最重要的是赢,怎麼赢都是赢。纵观她的职业战绩,十一战十胜一负一KO,大多数都是打满了十个回合,依靠点数获胜的。她在跟安藤麻里的一场比赛中,几乎两次被KO,但是都挺了过来,而且站到了最后。反而是安藤麻里,因为屡次试图KO不果而被激怒,失去大好局面。追求一击即中的精彩,并不能赢得胜利。放慢速度,寻找破绽,一拳一拳稳紮稳打,却可以反败为胜。不着急,安心等待,等待对手出拳,等待对手先沉不住气,等待对手出现破绽。这是蔡宗菊和她的师傅陈玉声所信奉的拳击哲学。

  这种哲学讲究的不是一上来就用多大的力,用多快的速度,而是周旋和节奏。保持自己的节奏,扰乱对手的心智,把对方纳入自己的节奏。然后一点一点撕开对方的防线,一分一分累积自己的优势。

  对此,我想宋佳是再同意不过的了。她曾经说,“没有一个角色让我一下子大鸣大放”。她不是那种凭藉一个角色突然爆红的演员。宋佳的成绩,是通过一个又一个不同角色,一部戏一部戏地积攒下来的。她没有趁着《好奇害死猫》裏梁晓霞带给观众的惊艳肆意消费自己的青春,而是适时收敛了锋芒,一头扎进零下三十度的东北山林,演起了山野村妇和土匪二当家鲜儿。每一次她绽放过后就适时回撤为下一次的绽放蓄力。

  在练拳的时候,宋佳也极其懂得收放有度。她懂得首先要保证姿势的正确,她也懂得累了就要休息,不要硬撑。她不讳言自己在运动方面的“不擅”,也不吝於把自己全身心交付全情投入。她享受那个过程,并不急於用结果来证明自己。相反的,她反而会害怕一下子就到达顶峰。她说:“一下子到山顶了,以后怎麼办?”演戏是她真心喜欢的事情,她“想要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这样走得远”。

  巅峰未至,自然还有时间从容不迫,还有时间享受这个过程。想起《志明与春娇》裏张志明说的那句:“有些事不用一晚上就做完,我们又不赶时间。”岁月悠悠,来日方长,真好。既然生命的结果是一个已知,又何必着急去追寻时间的尽头呢?生老病死也难逃,爱恨别离也难逃。人生路,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走在回去的路上,朝露中夕颜初绽的瞬间,就已经看到了蔼蔼暮色。不是有一句鸡汤,我们不能延长生命的长度,却可以拓展生命的宽度和厚度,想明白了反而活得更自由。

  在《奇遇人生》这档节目裏,最大的“奇”点就在於,我们很容易就会遇见奇妙的人生─就像宋佳说的,演戏是演长度、高度和宽度,而不是速度;就像蔡宗菊说的,不一定要KO,怎麼赢都是赢;就像陈玉声老师傅说的,不要急,慢慢来。人生千姿百态,各有各的奇妙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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