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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编决定命运?/冯 进

2019-02-09 03:18:07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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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美国政府在南方的田纳西州进行了一项试验。他们在一所学校随机抽取部分儿童上人数少(十五名学生)、教学质量高的幼儿班,他们的同龄人则上人数较多(二十五人)、老师素质一般的班。这些孩子上小学一年级时参加标準化考试的成绩有明显差异,前者分数高於后者,但之后两个对照组的成绩差距逐渐缩小,到小学毕业时已无法分辨。那麼这是否证明幼教的质量无足轻重呢?

  最近,哈佛大学印度裔经济学家恰提(Raj Chetty)对当年参加这项试验者进行了跟踪调查,发现试验的长期与短期效果大不相同。二十多年后,当年的经历对这些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各自的事业、家庭都有深远影响。据科学家估计,那些受到良好幼儿园教育的人一生赚取的财富比对照组要多出三十万美元。因为我们在校学会的不光是知识与认知技能,更重要的是那些超认知的“软实力”:比如团队合作精神,毅力,与人打交道的社交能力。也就是说,幼教对情商的培养十分关键。这个发现也许能证明优秀的幼儿园老师价比黄金,但更有意味的是,恰提的团队在调查中还发现了“邮编决定命运”的现象。

  美国各地经济发展不平衡,底特律、克利夫兰这类当年的工业重镇如今就业衰退,那裏的底层民众想要改变宿命、实现美国梦的机会比盐湖城等地的居民要低三倍左右。这种情况大概读者都能理解。可是,在同一城市,即便两区相距只有几里路,居民的生活也可能大相径庭。比如,洛杉矶犯罪率最高的社区,每天至少有百分之四十五的居民被捕,离那裏不到十里的另一个社区,居民被捕率只有百分之六,更别说两区贫困率、受教育程度的明显差异了。

  研究还证明,社区中的种族隔离情况越严重、学校越差、单亲家庭越多,那裏的孩子长大后成功的机率越低。对非裔男孩来说,家裏父母双全特别重要,家裏是否有爸爸对非裔女孩的影响相对较低。不过,即便孩子父母双全,如果他们所在的社区单亲家庭普遍,也会影响日后成就。美国政客说的“培养一个孩子需要一个村莊共同努力”的老生常谈的确有道理。另有一项试验让住在美国各地一些“贫民窟”的家庭自发报名,接受政府资助搬到“好区”。结果发现,搬迁时孩子年龄越小日后的正面效果越明显。如果搬家时孩子已上中学、基本成年,效果就没那麼明显了。

  恰提出生於印度新德里,他的亲身境遇也证明小时候的经历对人的一生至关重要。他的父母都是家裏第一代大学生,祖父母从诸多孩子中选择他们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结果他父母脱颖而出,获得博士学位,移民美国,成为人生赢家。老家其他兄弟姐妹就没有那麼幸运。儘管他们也有各自的家庭,各自的幸福,但基本都从事体力工作。所以,他对如何为更多孩子提供改变命运机会的课题特别重视。

  他说,此项研究并不是提倡“宿命论”,出身只是塑造命运的诸多因素之一。但是,他呼籲政府採取措施,比如通过大力奖励优秀教师,鼓励社区各种族和谐共存等,来改善社会环境,促进儿童的心智发展。经济学家的这些话听来有点理想主义,不过用意良好。所堪虑者,中国的中产阶级父母看到这项研究发现,可能更要抢购“学区房”,为“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焦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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