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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言西就\民国贤妻的花式恩爱沈 言

2019-04-02 03:18:0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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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时代的婚恋,得风气之先,艳若桃李,灿若群星。论爱情之跌宕起伏,波涛汹湧者有之,波澜壮阔者有之,惊涛拍岸者有之,石破天惊者亦有之。然则,惊天动地的爱情,轰轰烈烈有余,却似乎注定难以成就天长地久的美好童话。在民国文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俯拾即是,每每高潮迭起,可惜却往往戛然而止,遭遇分道扬镳的无言结局,最终难免相忘於江湖,甚至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文坛伉俪,实属凤毛麟角。而钱锺书与杨绛、吴文藻与冰心,可谓当中之表表者,婚姻幸福美满,羨煞旁人。

  张爱玲曾经说:“於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於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裏,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正所谓佳偶天成,金风玉露一相逢。两对璧人皆在机缘巧合之下邂逅,甚至相识於阴差阳错的误会,实乃天赐良缘、天作之合。清华校园初遇,杨绛直觉他眉宇间“蔚然而深秀”,钱锺书深感她“蔷薇新瓣浸醍醐”。再度聚首,男方急於澄清“我没有订婚”,女方则忙於表白“我也没有男朋友”。郎情妾意,溢於言表。赴美邮轮初逢,冰心对他的直言不讳另眼相看,吴文藻因她的平易近人怦然心动。相隔两地,男方以明信片攻势突围而出,女方则以仅有信函郑重回覆。与众不同,跃然纸上。在另一半眼中,无论是杨绛还是冰心,恐怕都是“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要结婚,我娶了她几十年,从未后悔娶她,也未想过要娶别的女人”的世间唯一吧。

  萧红曾经说:“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

  正所谓琴瑟和鸣,只羨鸳鸯不羨仙。两对璧人皆携手走过大半个世纪,举案齐眉,相濡以沫,亲身演绎“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杨绛与钱锺书,最爱对坐读书,诵诗品茗,颇有李清照和赵明诚“赌书消得泼茶香”之余韵。夫妇二人还撷取滇红之香、湖红之苦、祁红之色,亲手炮製“立顿红茶”,重温英国留学时光。冰心与吴文藻,晚年生活则对望写作为伴,“终日隔桌相望,他写他的,我写我的,熟人和学生来了,也就坐在我们中间,说说笑笑,享尽了‘偕老’的乐趣”。不辨菽麦的钱锺书,竟然会为坐月的爱妻精心熬製鸡汤,更几十年如一日坚持烹饪爱心早餐,满溢宠溺之情。不善言辞的吴文藻,竟然会在书上加批註,特意对爱情字句劃线,寄予意中人分享,款诉含蓄爱意。不得不感叹爱情的神奇魔力,足以彻头彻尾改变一个人。目中无人的一介狂士,居然患有“誉妻癖”,从“最贤的妻,最才的女”,到“绝无仅有地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木讷寡言的一介书生,居然表白“做你的终身伴侣,是我最大的心愿”,突破自我局限。

  在小说《围城》中,钱锺书将婚姻比作围城,城中人想出去,城外人想进来。在他笔端:“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麼苦於终成眷属的厌倦,要麼苦於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他与她,却在围城中自得其乐。

木心在《从前慢》中说: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杨绛与钱锺书,冰心与吴文藻,一辈子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堪称《从前慢》的最佳代言人。从“只有死别,不再生离”的发心发愿,到“江阴吴文藻,长乐谢婉莹”的生同衾死同穴,死生契阔,一生一世一双人。扶掖前行,经历人生的惊涛骇浪,却波澜不惊,始终相依相伴,一任细水长流,水静流深。

  民国贤妻的花式恩爱,一举打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的千古魔咒,实现“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夙世梦想,一生一世、岁月静好的婚娈童话,岂非人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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