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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漫笔/桃太郎传说与神社/素素

2019-10-12 04:24:07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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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吉备津神社内的迴廊/资料图片

  在我的记忆中,受日式教育的母亲讲的第一个童话,就是桃太郎打败恶魔的故事。老婆婆在河边洗衣服时,漂来一个超大的桃子,带回家剖开后赫然是个男婴,老夫妻取名为桃太郎。小男孩长大后,对岸小岛妖怪肆虐,桃太郎决定为民除害,於是带着老夫妻準备的糯米丸子上路。途中桃太郎将丸子分给小狗、猴子和雉鸡,牠们遂与桃太郎同行,并协助他消灭恶魔。记得母亲讲完故事,总会唱起桃太郎的童谣,我不懂日文,完全不知道歌词叙述什麼,但旋律活泼可爱,马上就琅琅上口,至今不忘。

  日本有二十多个地区想尽办法连结这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其中最知名的应该是古称吉备国的冈山。相传古代朝鲜半岛的百济被灭国后,王子温罗逃到日本南部建立鬼之城,横行无忌。日本的孝灵天皇派遣三子吉备津彦命,带领三名家臣扫蕩恶魔。这就是后来桃太郎故事的原型,吉备津彦命变成不畏艰难的桃太郎,三名家臣化身为猴、犬、雉,代表凭藉智仁勇战胜魔鬼。现今“吉备津神社”所在地,正是当初吉备津与温罗交战之处。

  搭乘JR(日本铁路)桃太郎线即可到达“吉备津站”,走出小车站步行几分鐘,灰樸的鸟居就在眼前,接着进入参道。两旁蓊鬱的松树连成又长又宽的绿色隧道,树冠如盖,绿荫如织,是冈山最大的松木群。右排的松树外侧是马路,左排外侧田畴千里,莽莽苍苍。冈山不愧为晴天之地,碧空如洗,山青野绿,感觉神清气爽。

  松林参道直行到底即可看到吉备津神社,拾级而上就是重建於一四二五年的拜殿。整栋建筑採木头原色,没有上彩没有装饰,木质表面静静流淌着近六百年的岁月风霜,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感。拜殿上方挂着长方形木製匾额,写着“平贼安民”四个白色大字,字体温雅而有拙趣,自成一格。木匾下面有一条黄色的注连绳,由两侧主樑顶端横悬,象征神圣之地与现世人间的界线。

  拜殿后方的正殿也是一四二五年重建的,以沉稳的深色木材为主体,最具特色的是双屋顶的形式,两座等腰三角形的山墙并排,两道主脊平行并列,中间以一片墙连结,俯瞰成H形。日本神社以“入母屋造”建筑工法,筑成双座屋顶的例子非常罕见,被称为“比翼入母屋造”,成为该神社独特的亮点。两座屋顶在屋脊的两端都有交叉矗立的千木,也是日本神社建筑的特征。

  神社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位於拜殿左侧的木造迴廊,一五七九年重建,也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迴廊绵延三百六十公尺,沿着跌宕的山势迤逦,感觉望不到尽头。棕色的木柱等距矗立,上下都有横木串接,没有花哨的雕饰,乾淨利落,行走其间感觉特别宁静沉着。原本笔直的长廊因为起伏的地形有了蜿蜒曲折的韵味,加上光影在廊顶、木柱、横条之间默默地徘迴流转,简樸中自有天地。

  吉备津彦命的事迹经过演绎,转化成桃太郎的冒险故事,戏剧元素与教育意味兼备,光芒四射。在古色古味的神社中,却几乎不见桃太郎踪影,唯有正殿前方广场那座小小的籤诗亭,六角形的造型,每一面的上半部都有桃太郎出征打鬼的彩绘图样,聊胜於无地对照了童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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