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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旅人/《枇杷山上英雄血》/陈剑梅

2020-07-14 04:24:13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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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五十年代粤剧界老倌们发挥互助精神,凭创意和毅力,使得首度开山的剧目《枇杷山上英雄血》成为典範。如今疫情肆虐,业界重演此剧,意义更深。香港的疫情第三波爆发之前,我刚好观看粤剧界临时组织的“兄弟班”之演出。这是一次温馨的业内同行互助之举,深感人间有情。

  从农曆新年至今,大小戏班的演出及神功戏都取消了,粤剧界的台前幕后,无论是演员,还是技术人员以及乐师,几乎完全没有工作,当中不乏生计出现问题的人。於是老倌们发挥互助精神,仿效前辈的做法,在疫情反覆的当下,此前开锣演出两个经典剧目,包括李少芸所编的《枇杷山上英雄血》,目标是把疫情影响下有限的票房收益,先分给戏班的兄弟,老倌们不计较余下多少,最后再支取。如今这个“兄弟班”的台柱有粤剧名伶罗家英、龙贯天及南凤,他们都继承了戏班的优良传统,与同行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其他成员还有陈鸿进、黎耀威、陈咏仪、郑咏梅等。

  当年的“兄弟班”情况又如何呢?一九五四年正值本地及海外电影业蓬勃之时,本地戏班发展面临极大挑战。粤剧萧条之际,李少芸参与创办的新景象剧团,以兄弟班的形式经营,让失业的戏班子弟有活可幹。《枇杷山上英雄血》就是这样开山的,并在普庆戏院首演。当年的台柱,包括有麦炳荣(饰关文虎)、余丽珍(饰程小菊)、卢海天(饰关文举)、谭兰卿(饰关夫人)、靓次伯(饰关大朋)、卫明珠(饰赵冰霞)、关婉芬(饰关静宜)。

  《枇杷山上英雄血》以传统南派艺术见称,糅合了北派的戏曲元素,颇有新鲜感,主角亮相随即震慑人心。主角是一名年轻将军,经历家庭与亲人关係的巨变,场场处於情绪高点。文武生罗家英饰关文虎,身经百战,父亲角色是元戎,武生饰演,训戒年仅十九的文虎,不要做自负的英雄,却是忠言逆耳。在勇敢刚烈的性情影响下,文虎产生误解,带着偏执,引起一连串火爆的戏剧场面,分分秒秒扣人心弦。主角决意拂袖而去,离开冷漠家庭。匈奴迫近,文虎决定再战沙场,不胜不还,遇敌军火攻埋伏,樵楼三次鼓催,古腔演绎,又有传统困谷排场,十分精彩。结果战败,后来文虎成为江洋大盗,劫富济贫,回家希望带走情人小菊,惊闻爱人已嫁亲弟。故事继续发展,文虎与父母抗争,意图夺嫂杀嫂。后来将军悔过,其人物造型及气势,不逊於莎剧罗密欧,有过之而无不及。

  剧终之前,敌军再度压境,为兄者还是放下妒火,捨身救弟受箭伤。剧中主人公悔过,又带出中国传统的中庸之道,同时兼具正反两面人生教材的价值。一九六二年珠玑导演的粤语片《打死不离亲兄弟》,也是改编自此剧,由麦炳荣及凤凰女主演,保留更多南派戏曲元素,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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