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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札记/艺术家的棋盘\李 梦

2020-11-26 04:24:21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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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杜尚画作《象棋遊戏》,现藏於美国费城美术馆

  近来与朋友谈天,总会问一句:“看过《后翼弃兵》了吗?”这套Netflix热播原创剧集讲述天才棋手贝丝哈蒙的成长故事,情节看似克制平静,实则意味深长。从被遗弃在孤儿院的内向少女,到斩获世界各大国际象棋比赛冠军的明星棋手,贝丝的成功从不是一帆风顺,而每每与失败、孤独与落寞相伴。

  考验脑力与耐性的国际象棋,与艺术的关联颇深。十三世纪流传至今的画作中,已有圣殿骑士在棋盘两侧对弈的场景,而且,不少艺术家本身亦是国际象棋高手,其中有名的例子当属杜尚(Marcel Duchamp,一八八七至一九六八)。这位达达主义(dadaism)拥趸一生痴迷於研究国际象棋,新婚蜜月期间仍随身携带棋盘,甚至一九二二年之后乾脆停止艺术创作,专心钻研棋艺。

  在杜尚看来,国际象棋从未受到商业世界功利且金钱导向的负面影响,它十分纯粹,甚至比艺术更为纯粹。杜尚曾多次描摹象棋手对弈的场景,或具象,或抽象。具象的那件作品取名《象棋遊戏》,以愉悦双眼的绿色为背景,画中两位男士正投入在一盘对弈中,几乎忘记身旁两位女伴。而在另一幅名为《棋手》的抽象作品中,构成棋手、棋盘与旗子的线条和色块被打散,再黏合拼贴於画面中,立体主义风格显著。杜尚认为,国际象棋中的美,是接近於诗歌的美,是哲思的、抽象的,与现代艺术试图探讨的美学意旨殊途同归。

  杜尚不单嗜好下棋,亦热衷製作棋盘。有一张流传甚广的相片,艺术家仰坐在沙发上,表情欢愉,身前是自己设计的棋盘与旗子。同样有此爱好的还有达利和草间弥生。达利曾设计过一套颇为另类的棋盘,棋子以他的手指为模型雕铸而成;被称为“波点女王”的日本著名艺术家草间弥生,曾将棋盘製成白底红波点的南瓜形状,连两位对弈者的座椅都被设计成南瓜模样,十分可爱。

  这让我想到《后翼弃兵》结尾,贝丝历经重重考验磨折,终於战胜前苏联最著名的象棋大师。比赛取胜后,她抑制不住激动心情,在冬日莫斯科街头漫步,见到严寒天气裏,公园内仍有众多象棋爱好者热闹对弈。片中天才的交逢固然令观者难忘,更令人感动的恐怕是这街角公园的棋友聚会吧。独乐乐,不若与众乐乐。象棋如此,艺术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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