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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言西就/我的少女时代\沈言

2021-09-24 04:32:04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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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同学传来高中毕业锦言集的扫描版,沉寂多时的同学群瞬间上演一幕激情燃烧的岁月。伴随着指尖在手机屏幕的滑动,旧时人事不禁涌上心头。俱往矣,数怀旧人物,还看今朝。

  思绪纷飞,直至蓦然发现当年的自己。日渐泛黄的留言页上,一首名为《花期无季》的小诗映入眼帘:“雨打梧桐的哀婉,随风飘去。丁香般绽开的伞花,装点寂寞的雨季。清悠的音律,伴着风花轻快地絮语,泛起碧月一弯柔媚的记忆。心中的青翠,永不褪色,芬芳成美丽的诗意。日日是花期。”

  一笔一画的工整字迹,无比认真地诉说着关于青春的絮语,字里行间流露出花季少女对花期无季的执念。彼时正值花样年华的我,竟然对日日花期生出无尽的渴望,究竟是忧虑年华易老的危机意识,抑或相信青春不老的乐天性格,因着岁月久远,已然无从考究。无论如何,终究是无法洗脱“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嫌疑。然则作为高中毕业在即的留言,似乎又在提醒着自己当年的过于“文艺”。

  对于花季的执念,或许早在小学时期已经萌芽。在娱乐生活尚不丰富的年代,青春剧《十六岁的花季》风靡一时,裹挟着将临花季的期待、正值花季的观照、走过花季的怀念,横扫大中小学,令一代人为之着迷。在重播与翻看的经年循环中,花季故事早已潜移默化为青春的光影印记,夹杂着委婉动听的旋律、纯洁明媚的色彩、热情奔放的诗句,交织成一生一世萦绕不去的青春梦。一如诗人席慕容曾经无限留念地说:“十六岁的花只开一季,但我仍在意裙裾的洁白,在意那一切被赞美的、被宠爱与抚慰的情怀,在意那金色的梦幻的网,替我挡住异域的风霜。”

  及至真正步入花季,才意识到剧集中同龄人的花季故事与现实生活竟是这么近那么远,既有你我他的生活缩影,也有别人家的青春时速。在千军万马闯独木桥的年代,考上名牌大学才是莘莘学子的时代主旋律。与花季剧情重合最多的,无疑是面临高考的压力。于我而言,还有从“学霸”的神坛跌落凡间的巨大心理落差。从小学、初中名列前茅的一骑绝尘,到高中五甲止步的踯躅彷徨,在全市数一数二重点中学,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致多年以后回想学生时代,仍然以高中阶段为人生的至暗时刻。尽管以优秀的会考成绩获保送当时中国四大高校之一,即使大学时代再度奋起,先以优异成绩将双学位纳入囊中,再获保送中西文化交流专业研究生,负笈港澳,连续攻下硕士、博士学位,但高中时期趋于沉静内敛的性格,却再也未曾改变。

  至于粉红色的少女心,在异性之间请教多几次问题也要被一口认定为暗恋的年代,只是属于小众特立独行的勇敢与浪漫,对于循规蹈矩的我,绝对是一件无福消受的奢侈品。于是,“文艺”成了高中时期唯一的亮色,每日埋首一篇随笔乐此不疲,忙里偷閒读书为乐,在无日无之的升学高压中,以文字的微光呵护内心的一份柔软。大学时代,亦是沉浸于系报、系刊的主编工作,一心一意将“文艺”进行到底。

  直到某年某月,在午夜的电影院看完台湾青春电影《我的少女时代》,仿佛重回“四大天王”的追星时代,再一次记起我那早已随风而去的少女时代。原来,那早已远去的青葱岁月,并未随风飘逝。青春的故事,早已埋藏在心房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等待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被寻获。一如同名电影笑中有泪的共情,一如早年小诗欲语还休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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