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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什锦/帮 腔\侯宇燕

2022-07-12 04:24:25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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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二日,离开李庄的梅贻琦先生一行人又来到另一小城夹江城外。住成康旅馆,“晚饭在街上一小馆食炸酱面、鸡蛋,饭后至街上一茶馆閒坐,听唱川戏,一唱小生者嗓音甚好,所唱为彩楼配,惟帮腔殊不可耐。”

  梅先生爱听戏,在《梅贻琦西南联大日记》里是表达无遗了。梅先生艺术鉴赏力很高,爱好广泛、因地制宜,京戏、滇剧、川剧甚至清唱、大鼓都是他日记里津津乐道的对象,当然也有话剧,但最爱的还是昆曲。譬如一九四二年九月一日联大开学,日记就云:“晚十点偕缪云台夫妇再赴航校观平剧。《坐宫》之生角嗓音中途忽哑,听来颇难过。《法门寺》之‘拾镯’一段演者颇熟练……”平剧,即京剧。梅先生看戏,往往是主配角一一细细评来,完全投入艺术天地之中朴实无华的纪录,也反映了大后方人民的一种娱乐生活常态。

  但这川剧里的“帮腔”,究竟属于怎样一种古老的文化形态呢?记得黄裳先生在《关于川剧》中说:“每逢主角唱完一句,大家(包括场面上人)都一齐应和,普通倒不觉怎样,离乱之际的逃难的场面,听了则颇为悽楚了。”而据我所闻,今天有些四川小镇上自发的川剧表演场所,也未脱此古风。其实不止川剧,越剧也有帮腔。越剧的优美风流、情趣韵致,早已为人所知。电影《舞台姐妹》里的上世纪三十年代,虽然女子文戏班已占主流,但女生在舞台上唱,后台还有男子的和声,非常古雅,应该也是已经没落的男子文戏班留下的一抹余音。

  而在周懋庸所著的长篇小说《长相思》里,这帮腔其实早就是蜀地流传已久的一种自娱自乐的艺术形式了。其中有段极精彩的描述,不忍割舍,即录于下,读者诸君,由此可见昔日四川乡间文化生活之一斑:

  “路过一家茶馆,听见里面唱围鼓。这是一种川剧清唱。许多人围一张台面,琴鼓自敲,自唱。只听得里面个男声唱旦腔‘昭君出塞’:‘马到关前难扎挣,人到分关吓掉奴的三魂,汉天子待奴家美情分……’仲芸心笑唱词太俗,眼睛却看见宗周也在这些人里,正笑着唱帮腔。唱唱围鼓,也算小城一种消遣法。”

  “这本是草台班子唱出来的戏文,一代传一代,唱戏的又没念过多少书。但周慕莲唱‘情探’,那词就好得很。‘梨花零落杏花开,梦绕长安十二街,夜间和露立苍苔,到晓来辗转书斋外,纸儿、笔儿、墨儿、砚儿,件件般般都是郎君在,泪洒空斋,只落得望穿秋水不见一书来。’这是经赵尧生改过的。赵熙(一八六七至一九四八),四川荣县人,清光绪年间进士,有《香宋词》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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