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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里/游子归天堂/叶 歌

2019-05-24 03:22:43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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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世界著名建筑家贝聿铭逝世,享年一百○二岁。贝老获得过号称“建筑界诺贝尔奖”的普利兹克奖等诸多大奖,设计了法国罗浮宫前的玻璃金字塔、香港中国银行大厦、中国驻美大使馆、北京香山饭店等名闻遐迩的杰作。曾看到他在母校MIT留下的作品,而他亲昵地称为“小女儿”的苏州博物馆新馆我更是多次参观。但我对建筑是外行。除了为贝老对光、影的运用叹为观止,敬佩他能中西合璧,将现代建筑与自然环境、文化传统完美结合以外,说不出其他,倒是对他在苏州餐饮业的“吃货”名声有所耳闻。

  苏州平江路历史街区“吴门人家”餐馆二楼的大厅裏悬挂一块匾额,上书“天珍海味”四字,落款正是贝聿铭。姑苏老字号店家回忆招待贝老,说他一见到水红菱双眼发亮,对传统苏帮菜酱汁肉、豆腐花、清炒蚕豆讚不绝口。但他真是“美食家”吗?台大历史教授兼“老饕”逯耀东曾说,成为美食家需要家世、财富、閒暇、学识、鉴赏力等诸多因素。贝家从明朝起就是江南富商,贝老因此被称为“富十五代”。他青年留美,名校毕业,出身、学历都高人一等。但身为走遍全球的建筑家,沐雨栉风,未必有閒情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贝老从一九三五年赴美留学直到一九七○年代尼克松访华后回乡寻旧,去国四十年。他对童年在家族园林狮子林度过的愉快时光,吃过的“奇奇怪怪的菜”一直念念不忘。二○○二年应邀设计苏博,他面对一桌家乡菜称讚个个好吃,他咀嚼的大概更多是乡愁和怀旧。这和去年仙逝的“大侠”金庸曾在杭州连吃六顿“虾爆鳝麵”是同样的道理。

  但愿离开了人间天堂苏州的游子如今正在天堂品尝水乡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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