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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性閒情\便觉身在图画\李英豪

2019-06-07 03:03:28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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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自汉武帝时赵过推广牛耕的方法,大大改变了以前《书经》“肇牵车牛”和《易经》所指“服牛乘马”的观念,使佃农普遍用牛来耕田;由於牛对古代以农为主的社会贡献良多,也加深了人与牛之间的关係和感情。唐代人民爱马爱牛,视作友伴。敦煌石窟壁画中,就有《雨中耕作图》,充分反映牛得到老百姓的重视。

  说到唐代画牛的高手,当然离不开四朝为官的韩滉和他的弟子戴嵩。《宣和画谱》十分称诩后者,指“世上所传画牛者,嵩为独步”,甚至夸言“过滉远甚”;故自宋代以降,后世大多把戴嵩捧至与唐代画马大师韩幹齐名,并称“韩马戴牛”,以致汤垕也在《画鉴》评他“专师法於韩而青出於蓝”。不过,笔者写了艺术评论逾五十载,却不以为然,并不完全同意。

  先说说宋代两位著名诗人的轶事。他们皆注重生活閒情,多才多艺,博学和见识广。一位是南宋时的陆游(放翁),有一次,他看见韩滉绘牛的画,不禁入神,坦言:“每见村童牧牛於风林烟艸之间,便觉身在图画,而引起辞官求去的愿望。”(见《渭南文集》)另一位文豪是苏轼(东坡),题戴嵩绘画时,引述了四川一名收藏家的遭遇。那名处士在屋外正亮出戴嵩真迹《鬥牛图》时,恰巧一名牧童瞥见,率真笑指画错了,说日常他眼见两公牛相鬥时,力气全在两角上,尾巴必然夹在屁股间,不应像画中的牛翘起尾巴。古人谓“耕当问奴,织当问婢”,可见戴嵩观察不周,疏忽了“写生造形”的重要性,形成败笔。他其后得悉,才纠正这个错误。

  二人画牛皆笔墨简劲,能尽筋肉皮骨的特征,着色自然,可说不相伯仲,各有千秋。戴嵩较注重牛的外在动感,大多表现其狂野互鬥的姿态,有时细微至“牛目中有牧童影”;而韩滉却能从牛不同的静态一面,流露牛的神韵、品性、感情和内心世界,以粗樸厚拙的线条,展现牛刻苦耐劳、沉稳平和的天性。与人融洽的耕牛和善可靠,已非只知日夕相鬥的野牛,皆因他常深入农村,与民与牛为友。例如其传世经典作《五牛图》(附图为其中一牛,纸本手卷,藏北京故宫博物院),便使人“觉身在图画”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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