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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录/老 姨/刘 俊

2020-01-21 04:24:22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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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家乡常常用“老”来指代“小”,比如最小的孩子,南京人就叫“老巴子”,依此习俗,“老姨”其实就是“最小的姨妈”的意思。

  我外婆生了十几个孩子,活下来的有十个,我母亲排行“老十”,后面却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老姨就是外公外婆的“老巴子”。

  老姨最小,却不娇气,很能吃苦耐劳,中学毕业后就留在父母身边照顾二老,外公去世后,她就一直陪伴着外婆。我父母工作忙,把我放在外婆处,我从小就和外婆、老姨生活在一起。母亲不在身边,我就把老姨当作了母亲。老姨也像母亲一样待我。其实那时老姨只是个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却把母爱都给了我。我七、八岁的时候,老姨要“处”男朋友了,我这个“电灯泡”就一直跟着她,成为老姨结交男友的最大“障碍”,每次有人给老姨介绍“对象”,见面时我都要跟去。相信约会的小伙子看老姨第一次见面就带着个“小萝蔔头”,心裏一定觉得奇怪。

  老姨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样子很有个性,有不少爱慕者。这些爱慕者知道老姨对我好,为了获得老姨的青睐,就拚命讨好我。有位追求者有次骑自行车带我,我坐在前面大杠上,提出来由我来把车子的龙头,他居然答应了,结果我把住龙头没行多远,车子就“斜刺裏”歪向路边,最终翻倒两人一起摔了下来。我以为他会批评我一顿,结果他却对我毫无怨言—老姨的魅力可见一斑。

  和老姨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很多。有个冬天的晚上,老姨带我去九姨家,回来晚了,路过长江电影院对面的一家饭店,老姨带我进去,点了一碗馄饨。当热腾腾的散发着葱花香的馄饨端上来的时候,我那时虽然小,却也知道心疼老姨,坚持要老姨先吃。馄饨当然最后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可是我和老姨互相推让的情景,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老姨现在七十多岁了,儿孙满堂,可是见到我,还是把我这个五十开外的“姨侄”当孩子。大概在她眼裏,我永远都是“小萝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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