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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园/动物式书法\蓬 山

2021-01-07 04:24:0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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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高帝萧道成喜爱书法,某次问书法家王僧虔“谁为第一?”王答:“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萧道成大笑:“卿可谓善自为谋矣。”的确,皇帝的问题很难回答。若实话实说自己第一,欺君犯上;若违心恭维皇帝,同样是欺君。王僧虔巧妙地将君臣分成两个评价体系,避免直接交锋,双方都不失体面。

  宋徽宗赵佶论艺术成就,是名副其实的“书帝中第一”,瘦金体自成一派。某次也让大臣李纲评价自己的书法,李纲直言字体太瘦。徽宗并不气恼,反而幽默地说:“假使推行全国,每年可节省不少墨汁。”这则轶事,真不失为一段佳话。徽宗字虽瘦,心却挺宽,大臣便可直言不讳。王僧虔的回答固然有巧思,但当中分明嗖嗖地冒寒气。

  至於“书臣”之间的评价,则率性得多,不必顾忌。苏东坡调侃黄庭坚的字如“树梢挂蛇”,黄则反唇相讥苏的书法乃“石压蛤蟆”。王穉登与周天球都是晚明苏州名士,“俱以善书冠吴中,各不相下”。王笑周书为“蚯蚓拖泥”,周讽王书为“螳螂打拱”。苏黄乃好友相谑,而王周则遂成深仇。其实几人都是一代大师。

  如今勤於练书者自有人在,而附庸风雅者更数不胜数。草草刷几笔,便敢拿出来炫技示人。虽无苏东坡、黄庭坚的水準,却有齐高帝、宋徽宗的派头。而观者既无王僧虔之敏捷,又欠李纲之耿直,遂处处都是“遒劲大气”。某主持人书赠“九球天后”潘晓婷,或许以为繁体字才够典雅,写成了“玖球天后”。又有女主播在电视上龙飞凤舞写一“龙”字,右半边长长的尾巴上狠狠地点了一堆墨点,周围人依然个个挑起大拇指。但依在下愚见,若按苏黄王周的动物评价法,此可称为“恐龙下蛋”矣。

逢周三、四、五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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