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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暄集/收声记\赵 阳

2021-07-28 04:24:35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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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早上,搭东涌线返工,途经奥运站,上来一对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人:男孩高高大大,足有一米八五的个子,头发油光锃亮,不知涂了多少发蜡,估计连乌蝇都不敢贸然飞上去驻足;女青年娇小玲珑,白色的连衣裙落落大方,庄重典雅又不失青春活力。

  车厢里不算拥挤,两人站在远离车门的位置,为沉闷枯燥的路程带来了一道意外的风景。我暗暗欣喜于自己的小小发现。不料,这时男青年开口了:“昨天晚上的比赛太好看了!”这一嗓子,几乎吸引了车厢里的所有目光,连在座位上恹恹欲睡的几个老人家,也一下子被吵醒,齐刷刷地望向他。

  “我从跳水看到乒乓球,又换到网球,再打一会儿游戏,就睡了。我妈今早熬了小米桂圆粥,说补肾,我知道你爱吃,就特意让工人装了一碗给你呢!”男青年的分贝不减,但显然大家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兴趣。

  我忍不住用他那地道的北京口音心中暗骂:这是公众场合,“收细声浪”几个字写得斗大,你要是兴奋地说一说张家朗夺冠,大家没准还有兴趣一听,也或许就不知不觉地原谅你是带着年轻真诚、爱国爱港心的兴奋大声公。可现在这样,就等于强迫大家听你的打情骂俏,听你的家庭琐事,听你请得起工人的炫富,以及你这个看起来高大、实则是个结结实实“妈宝男”的小男生,有点公德就那么难吗?还补肾,我看你应该补脑才对。

  还是女孩有眼力,敏感地发现四周不满的眼神,忙把话题一转,小声问:“你没看张家朗的比赛?”“妈宝男”显然不解风情:“没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女孩不高兴:“怎么没关系?这是香港回归后的第一块金牌呢!你不是刚刚申领了香港永居嘛,是香港人就应该自豪!”

  这声音不大,却真是掷地有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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