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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里/尘与水\叶歌

2021-09-24 04:32:1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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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凉风习习。高尔夫球场的长椅旁,萤火虫在草丛里飞来飞去,一闪一闪如同小灯笼。英文系的印度同事X来和我告别,她第二天就要踏上去孟买的征途。她这次回乡要将两个月前突然去世的美国丈夫Y的部分骨灰撒入恒河。她在路上要花二十多小时,到了不能把骨灰带进家门,必须完成所有仪式,沐浴更衣后,才能和老母亲团聚。

  Y是波士顿人,原为我校宗教系教授,今年刚交花甲。他平日爱游泳、园艺,每天去大学游泳馆晨泳,似乎十分健康。那天他突发心梗,倒在花园,邻居忙叫在屋里批改论文的X,送医急救已回天乏术。X说,与Y结识十五年,结婚八年,两人的交往贯穿了她人生的中年。Y的体贴、宽容、温厚陪伴她走出离婚的阴影,帮助她度过丧父的苦痛,不成想猝不及防就天人永隔。

  当日两人戏言身后安排,X对Y毕生研究的天主教的行事方式不以为然。神父在葬礼上吟诵“尘归尘,土归土”,X觉得是抹杀了亲人存在的痕迹,完全不能接受。相反,印度教相信灵魂可能停留人世,还会转世,多少给生者以安慰。所以,她和Y说定,谁走在前头,另一个都要把爱人的骨灰带到印度,撒入恒河。

  这次X不远万里,不惧疫情返回印度,是为实现当初的誓愿。然而,陶渊明《拟挽歌》诗中写到:“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逝者如何安置说到底是为了满足生者的愿望,为未亡人提供慰借。正如X所说,爱侣的骨灰投入圣河怀抱,灵魂获得自由,升入天堂,对她也是标志了必须最后放手的终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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