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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对宣纸陶瓷 顾绣传人巧手匠心演绎神奇

2020-09-16 17:27:52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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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纯在宣纸上刺绣。黄慧摄

君可见,宣纸薄如蝉翼,酥手执针轻轻垂直上下游走,兰花指一头牵扯的万千根丝线,慢慢汇成一幅幅山水画?君可见,远看与中国传统书画别无二致,近看却更添一分立体与灵动感,反面亦是一幅山水简笔画?君可见,一个家族的技艺传承生生不息甚至摒弃门规,如情针意线绣不尽?

经66岁的顾玉纯巧手匠心,宣纸刺绣列入江西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制作工艺获国家发明专利。回首30余年的刺绣之路,他称:“很多人都说,顾老师不要开玩笑了,宣纸上怎么刺绣!我说,就有这么神奇,我们不仅有宣纸刺绣,还发明了陶瓷刺绣!这些年来以来,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于继承创新,目前还没有盈利,最严重的时候亏损了70万元。但我始终相信,这只是阶段性困难,宣纸刺绣和陶瓷刺绣前景非常好。所以,我很骄傲,我觉得我不是简单的家族技艺传承者,而是一个内涵丰富,有情趣,有家国情怀的传承者。”

顾氏家族,发源于江浙,以刺绣传家,远绍宋代,下启苏绣顾绣,在不同程度上影响了湘绣、粤绣、蜀绣等流派的技法形成,并将中国刺绣上升至工艺美术大雅之堂。宣纸刺绣起源于诞生于明代天启年间的“顾家纸绣”。据《顾氏族谱》记载,“顾家纸绣”为顾氏家族一支脉创立,主要制作祠堂内祖先圣像及治家训言等图文形式的祭祀绣品,祖训“传男不传女”,如今延续至顾玉纯,共九代。他称,从事宣纸刺绣有先决条件,从事者不能患有色盲,必须耐得住寂寞,还要有学习的主动性。“宣纸刺绣属于技术难度极大的创作性绣种,匠人需要掌握书画技法、书法技法、素描技法,才能理解书画刺绣的理念,一名优秀刺绣艺人的培养需要3-5年时间,一名优秀艺术家的培养甚至超过10年。根据以往经验,能坚持下来的人不超过15%。”

摄影人物绣像《毛泽东》。江西传真

书法是宣纸刺绣最难的部分。江西传真

下针稍有不慎 作品功亏一篑

一幅宣纸刺绣完成之前是一个人的漫长工程,到底有多复杂?顾玉纯说:“首先,宣纸刺绣步骤主要有创作制稿、染色劈线、刺绣、盖章等。我父亲在文革期间,前前后后花了四年时间,绣了一幅八米长卷《兰亭集序图》。即便我专职创作,完成一幅长卷也最少需要八个多月的时间。其次,宣纸刺绣不允许下针原点扎上两针,否则,宣纸在线的拉力下会形成洞眼,整个作品就功亏一篑。”

他继而指着一个“千”(大小约为二号字体)字,说道:“绣字是最难的,但凡多一针或少一针都难逃行家的法眼。你看,‘千’字中的那一小横,就需要12针!长时间近距离盯着点看,我的眼睛都熬成深度近视了,晚上几乎不能刺绣了。”

“继承+创新” 山水惟妙惟肖

顾玉纯演绎了宣纸刺绣:一层薄薄宣纸,将左右手间隔成两方小天地,你来我往之间,针线来回行云流水,翘起的兰花指颇具美感。他笑言:“每逢春节,父亲就要绣祖先的肖像,旁边再绣几句格言,以备祭祀之时用。关于刺绣,我从小就耳濡目染而且很喜欢,后来父亲年纪大了,我就帮着绣画像。直到38岁,我才有主动传承家族技艺的意识。顾氏刺绣历来传男不传女,有保持血统纯正的考量,更有创新发展之意。相对而言,女子比男子更容易陷入机械的穿针引线,男子比女子更有野心、格局,所以,你看刺绣界的领军人物大多是男子。”

当逐一解锁顾绣繁复针法与纸绣“密码”之后,他认为,“纸绣”的原始状态太过粗糙古朴,生活在中国水墨画一代宗师八大山人的故里南昌,就应该用精湛的家族技艺来表达水墨意境。2003年初,他自筹资金兴办赣女绣庄,全身心投入到宣纸刺绣艺术的改良之中;身影活跃于造纸厂,与工人一道调整宣纸成分及配比;奔波于蚕丝厂、染色作坊,研制哑光丝线再配以自创的弧形长短针刺绣技艺,以固态丝线表达墨的浓淡干湿变化,营造出水墨画空灵含蓄的艺术境界。宣纸刺绣一经面世,便广受好评,目前已走向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加坡等30余国家与地区,被众多中外名人收藏。

针尖对陶瓷 软硬碰撞出新品

2008年,顾玉纯开启通往陶瓷刺绣领域的新征程。他说:“陶瓷由瓷泥烧制而成,是一种硬介质,而刺绣是在软纤维介质上的技艺,两者融合的陶瓷刺绣在全世界是首创。与宣纸刺绣比较,陶瓷刺绣在制稿、打孔方面更加精益求精,可用镜框型、衬托灯光型、外光源照射型和镶嵌型等方式装帧。其间,我们经历了长达八年的探索,试验、失败、总结、再试验、再失败、再总结、再试验,已形成四代陶瓷刺绣,将来还会有五代、六代……未来,陶瓷刺绣或将走向国际游轮拍卖市场。”

远距离观看陶瓷刺绣成品时,眼前图案色彩斑斓,画面前卫精致,与油画带来的观感一样;而近距离时则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针孔。对于针尖如何穿透瓷器的疑问,顾玉纯神秘一笑,答道:“简单而言,我们要在瓷器上钻孔,这个孔的大小要以刺绣穿透性和装帧透光性为前提。”据悉,绣花针直径一般为0.035mm以下,绣花线在0.05-0.015mm粗细之间,瓷器坯料的厚度分为薄坯瓷坯(0.175-0.25cm)和中厚瓷坯(0.3-0.5cm)。通过反复试验对比,厚度0.175-0.3cm的瓷坯为佳。瓷坯制作方面,选用进口金钢石钻头,已基本形成低温素烧坯—间隙孔制完成—喷釉素烧—补孔工序—高温结烧等工序步骤;采用蚕桑染色线,以正向直线、反向直线、倒针、交错、刺绣、横向工艺进行刺绣。

个人简历

顾玉纯,江西省南昌宣纸刺绣“非遗”传承人、中国民间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非遗刺绣协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家学会会员,获得国家二级技师、江西省技术能手、江西省工艺美术家和宣纸刺绣、陶瓷刺绣发明专利发明人等诸多称号。

2004年12月《水墨画艺术刺绣》获共青团团中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创业项目银奖。

2008年12月《落霞孤骛图》获江西省民间文艺奖。

2008年10月《兰亭图》获中国民间工艺精品博览会银奖。

2009年11月《玉玺牌宣纸刺绣》获2009年度江西名牌商品。

2010年6月《宣纸刺绣》获江西省旅游局优秀创意奖。

2010年8月《白莲社图长卷》获第五届中国民间工艺品博览会金奖。

2010年11月《八大山人册页》获江西省首届鄱阳湖国际生态文化节金奖。

父子合力 传承发扬顾绣

提及传承话题,顾玉纯内心有许多感慨。“如何更好地进行非遗传承?或许,我有更多体会。我们要让下一代明白从事非遗传承可以增加个人文化修养,要为他们设置主题性创作,要培养他们的创新意识。只有这样,才能增加非遗传承的自我造血功能,下一代才能靠‘一技养终生’。数年前,我患过一次小中风,这让我更加珍惜时间,更加意识到传承好顾氏刺绣的重要性。我年纪大了,要往学者方向转型,要整理出相关文献资料及著书立说。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接班从事创作,我很欣慰。”

儿子顾志鹏认为,顾玉纯一路走来不易,转型是家族所需,也是宣纸刺绣、陶瓷产业发展之趋。他说:“2008年,我抱着继承家族记忆、个人长远规划的心态正式进入刺绣行业。现在,我一边向父亲学习经验,一边给徒弟上课,忙得不亦乐乎!”



顾玉纯一家人在欣赏宣纸双面绣台屏佳作。江西传真


秉承家训 助残疾人就业

走进工作室,弟子们都在刺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弟子之中不少是聋哑人,他们在这包吃包住,一月能赚3000多元,年终还有奖金。顾玉纯和他们已亲如父子,互相透过一个小动作,就明白对方的意思。更令人感动的是,这些孩子的父母也放心把孩子留在顾家。

顾玉纯说:“叶正武,这个孩子就是为刺绣而生的。他什么事也不会做,也不喜欢出去玩,只会刺绣,一天至少能刺绣8小时。2008年,经江西省残联推荐,他来我这里学习工作。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现在,他父母和我们愁得要死,想给他找个对象。尽管比较难,我们一定会尽力。”

责任编辑:陈运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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