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茶花女》因将角色性格、情节和结局的歌剧性发挥得淋漓,故常演不衰 大公娱乐讯(文/詹木) 在歌剧的世界里,再没有什么比演一场《茶花女》更容易了:威尔第的音乐和小仲马的故事都是现成的,也总有观众肯为了第一幕那首《祝酒歌》(Libiamo)一次次买票入场看。当然,也再没有什么比演好一场《茶花女》更难了:“交际花遇见富家子”的爱情悲剧太熟了,病床上茶花女的咏叹调太熟了,甚至沙龙中派对上的香槟酒杯和强颜欢笑都是太熟了。 剧情以外下功夫 既然怎么演都离不开一个“熟”,剧团若想求新,则可在剧情以外下些功夫,比如服饰和布景。今年四月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制作的《茶花女》,不刻意追求写实(比如置重金在舞台上还原十八世纪欧洲繁复华丽洛可可式室内装潢),而是以白墙白地板,以及舞台一侧贴墙立的一面钟(象徵茶花女生命将近)这类颇具极简主义(minimalism)味道的意象,摹写氛围。 康文署和香港歌剧院合办、上月中在文化中心大剧院演出的《茶花女》,请来凯吉(DieterKaegi)执导,布景设计上更简,甚至连“墙”都撤了,只用从顶棚到地面斜垂下的一大面白布充当布景板兼多媒体投影幕。搭景换景拆景的功夫全省了:第二幕在赌场,将白布上投影几张赌盘便成;第三幕在薇奥列达卧室,白布猛然掉落地面,只余下用两只白色靠垫“假扮”的床和女主角孤零零一人在台中央,清冷、寥落和萧索全有了。这种写意而非写实的布景设计,在各地歌剧院普遍财政不景气的当下,节约成本又不失创意,值得称赞。 女高音黛尔琪(RachelleDurkin)和男高音德拉诺华(GianlucaTerranova)都不是第一次在《茶花女》中唱主角了,相应地,二人对角色性格和情绪的掌控也不会有太大差池。特别是第三幕中病重女主角薇奥列达等待阿菲度来探望时的那段咏叹调,被黛尔琪用飘忽颤抖的嗓音唱出来,催泪效果十足。唱功虽佳,演技却有待加强,特别是男主角阿菲度的扮演者德拉诺华。 别计较故事情节 阿菲度是巴黎城中一年轻男子,家境好且相貌佳。贵族出身的他为茶花女的美貌倾心,也深受彼时社会等级和阶层等教条式观念影响。其实,爱上薇奥列达后的阿菲度内心纠结:一面是固有观念的羁绊,另一面又是不可抑的爱。通常观众看《茶花女》,歌剧也好电影也罢,往往将太多同情投射在女主角身上,殊不知,男主角的爱也是异常的悲,既有得到时的惶恐,错过的不甘和恼怒,也有懊悔和失去后的绝望。 其实,德拉诺华本可不将阿菲度当成“绿叶”来演,本可以将这人物“演”得更丰满更吸引人。这样不单不会抢了薇奥列达的戏,反而能将这段得而复失又复得的苦情戏,讲得更有张力。不然,观众看过后不禁要问:阿菲度何德何能,令这巴黎名妓为他放弃一切? 若将茶花女这故事放在当下语境中讲,也许会显得幼稚又矫情:有哪个女孩子会善良到因为“不愿玷污男友家族的高贵姓氏”这么牵强的理由而放弃爱情?小说面世百多年,一直有人质疑作者小仲马太说教,说薇奥列达被美化到几近“高大全”的形象,无视小说人物塑造的复杂性。不过,这样的简单故事,改编成歌剧,或许正好。歌剧因篇幅有限,容不下太多复杂和形而上的思考,它需要的,正是一个情节简单紧凑不拖沓的故事,一个完美的让人同情让人念念不忘的角色,和一个或悲或喜的终局。这三点,歌剧《茶花女》都有了,也因此,它演了一百多年,还将继续演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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