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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夏语/RCEP背后的大国博弈\诺亚控股首席经济学家 夏 春

2020-11-17 04:24:09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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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东盟取代美国成为中国的第二大贸易夥伴,第36届东盟峰会今年6月在越南河内以视频方式举行,这是演员在开幕式上表演\新华社

  RCEP(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的实施将会带来95%以上範围的关税壁垒、非关税壁垒和投资壁垒取消。有望成为疫情蔓延下全球经济复甦的强劲引擎。特别是中日之间达成关税减让的历史性突破,将极大强化本地区供应链分工,增强市场对经济复甦的信心。

  近期发生了许多大事,首先是疫苗有效的消息刺激了全球股市;其次是国内国企信用债发生连环违约事件,一些银行决定降低信用债的敞口,引发了市场的担心,国内股债市场走低,好在海外和香港市场受到的影响不大;第三是香港三季度经济按季调整后同比上涨2.9%,恒生指数成份股从50隻扩容到52隻。上述消息的重要性都比不上亚太15个国家签署的RCEP协定。RCEP代表“区域全面经济夥伴关係协定”,15个国家则是东盟10国、加上中国、日本、韩国、澳洲和新西兰。通俗来说,RCEP就是没有美国和欧洲和印度的全球最大自由贸易区。

  中美争推自贸区协议

  RCEP由东盟10国发起,邀请中日韩澳新和印度6个夥伴国参加,旨在通过削减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建立16国之间相互开放市场、实施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於2012年11月正式启动,印度由於自身偏重农业的经济结构,与亚太地区经济整合度不深,以及和多个亚太国家存在贸易逆差等原因,后来退出谈判。

  2019年11月,RCEP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宣布15国结束全部文本谈判及实质上所有市场准入谈判,将启动法律文本审核工作,以便在2020年签署协定。今年签署并无意外,如果说有一点点意外,就是日本去年表示,如果印度不签,日本也不签。而这一次日本积极签署协议,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特朗普未能连任。

  美国、欧洲和亚太三个全球最主要的经济体之间在自由贸易区问题上存在明显的博弈。要理解RCEP的重要性,就不得不提TPP。美国前总统奥巴马任内积极推动TPP(跨太平洋夥伴关係协定)的签署,共有12个国家参与: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澳洲、新西兰、日本、越南、新加坡、马来西亚,以及文莱,智利和秘鲁。TPP在2016年2月签署。

  这是一个要把中国排除在外的生产与贸易协定,目的就是在国际产业链分工上,把美国放在顶端,日本在中高端,把中低端的生产由中国换成越南为主的东南亚国家,而加拿大、澳洲、新西兰、智利、秘鲁等负责提供原料。但是特朗普入主白宫第一天就宣布美国退出TPP,他参选总统主要就是要逆转奥巴马推动的全球化和医保改革,主张美国优先,让製造业回到美国,而不是去到中国以外的东南亚。剩下的11个国家就把原来的协定略微修改,改名叫做CPTPP,CP含义是“全面和进步”。听上去更加高大上了,但没有美国,协定的分量就明显不足,对中国贸易衝击的影响有限。CPTPP在2018年3月签署,12月底生效。

  拜登成为新一任美国总统后的一个工作重点就是要把CPTPP再次升级到TPP,并且由美国来主导。但是过去四年特朗普的行为,加上美国疫情严重,经贸夥伴们对於美国的製造业和消费市场的信心都大打折扣。相反,中国表现一枝独秀,之前的RCEP谈判进展得也十分顺利,今年签署协定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实际上,奥巴马还推动了一个TTI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夥伴关係协定),实质就是建成欧美自贸区,以阻止新兴市场,特别是中国在全球贸易中的地位。要知道中国现在是全球135个国家最大的贸易夥伴,而美国只是55个国家的最大贸易夥伴。但TTIP谈判进展不那麼顺利,欧洲的反对声音更大,他们不希望美国大型企业佔领欧洲市场,同时用美国在健康、安全和环境上的标準取代欧洲的标準。等到特朗普上台,这个协定就停滞不前,现在销声匿迹了。

  中国未雨绸缪,定力十足,早就开始积极应对美国主导的TPP和TTIP。这就是中国连接亚欧的“一带一路”计劃,亚太地区的RCEP,以及正在谈判中的中日韩自贸协定,中欧投资协定等。好消息是中欧投资协定可能在年底签署,而中日韩自贸协定原本的障碍,除了三国历史遗留的问题之外,主要就是美国从中作梗。有了RCEP,障碍会大大减少。

  台湾面临边缘化风险

  RCEP经过多年谈判,在2019年取得突破,当然和特朗普在2018年挑起的全球贸易战有密切联繫。2019年,虽然中国对美国贸易总额下降了10.7%,但对东盟和欧盟分别上升了14%和8%。东盟取代美国成为中国的第二大贸易夥伴,中国的第一和第四大贸易夥伴分别是欧盟和日本。此外,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贸易总额增长了10.8%。今年前三季度,中国与东盟贸易额达4818.1亿美元,同比增长5%,东盟历史性地超越欧盟成为中国第一大贸易夥伴,而且中国对东盟投资同比增长76.6%。

  中国早已经与东盟十国组建了自由贸易区,双方零关税已经覆盖了90%以上的产品。中国与澳洲,新西兰都签署了双边自贸协定,这些国家和地区与日本、韩国也都有双边和多边贸易协定。现在RCEP把中国、东盟、日本、韩国、澳洲、新西兰整合到一起,可以在原来双边或多边自贸协定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对各方都是互利共赢的结果。

  短期来说,中国资本市场目前面临的信用债违约、金融监管加强、宽鬆政策逐步退出导致市场整体偏好下降,此时达成RCEP协定,对市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稳定剂和定心丸。未来中欧投资协定的签署,更会加强中国在全球经济,贸易和投资上的地位。美国对中国的遏制,不仅不会成功,反而会加快中国的发展。

  相反,对於不在其中的印度和中国台湾来说,将来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至於美国,特朗普的四处退群和挑衅,蓬佩奥的四处煽风点火,反而让亚太国家在经贸关係上走得更近了,拜登也不可能改变亚太经贸更加融合的现实。

  最后想以个人经历来说说,为什麼笔者非常看好中国和RCEP未来的发展前景。因为疫情,今年十个月都被困中国香港,虽然处在中美竞争的风暴中心,但我一直相信天平会更倾向於中国,此前的一系列文章、音讯和视频中不断传达这样的信念。

  RCEP的签署并无悬念,笔者除了将之写入《2021年投资策略报告》,这几天并未过多关注。因回国参加集团的黑卡年会和分公司的答谢会,14日下午笔者4点从深圳入关,完成十四天隔离之后将飞往云南和各地。笔者因故被分到了距离机场两个小时,深圳最东边的坪山区。在深圳湾口岸等待了四个小时,后来又在路上遇到大巴抛锚一个小时,到达隔离酒店已经是晚上11点。

  不过一路上,最意外的不是深圳的繁华和车水马龙,而是路上连绵不断的工程车,从外地运送各种建筑材料进入深圳的市中心,这是香港现在根本看不到的景象。深圳只是中国建设和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深圳好,中国好,亚太自贸区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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