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捭阖纵横/俄乌冲突引发金融战(中)\陈秋雨 王勇

2022-04-01 04:23:54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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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LME早前将镍交易暂停,重开后因系统错误再次叫停,事件暴露LME交易机制的多项缺陷。

  俄乌经过五次谈判,虽然取得一些进展,但目前尚未达成最终共识,冲突还在持续中,导致了全球各方面的连锁反应,一时间风起云涌。尽管美国领导下的北约不敢贸然直接与俄开战,但对其进行了全方位制裁和围堵。俄罗斯也不甘示弱进行了抵抗和反制裁,进而引发金融战。

  俄乌冲突爆发后,欧美对俄罗斯的制裁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俄罗斯的反击手段也在逐步升级。两者的金融战出现了攻防态势,涉及的领域囊括了能源、股票、黄金、利率、汇率、期货、国际支付、外汇、国债等市场,甚至还把加密货币市场也捲了进来。

  文接3月31日A9版:

  二、各国提速“去美元化”

  世界结算体系的角逐

  金融体系本质是信用共识,而信用创造了流动性。2月26日,美欧联合声明禁止俄罗斯使用SWIFT体系,这意味着俄罗斯无法进行美元结算,也无法进行美元体系下的国际贸易。针对SWIFT的制裁,俄罗斯表示可能否定美元的合法货币地位,这意味着美元不仅在俄罗斯国内无法使用,其他国家在于俄罗斯贸易中也不能使用。

  实际上,俄罗斯早已有所准备,近年来一直走在“去美元化”的路上,并建立了自己的金融资讯传输系(SPFS)。俄罗斯央行的数据显示去年已将其美元储备削减,目前仅持有39亿美元的美国政府债券。

  美国的“无限印钞”模式把其他国家也逼上了“去美元化”的道路。欧盟早于2018年底启动了新的支付管道SPV13机制的建设。俄乌冲突爆发后,土耳其与俄罗斯联手,宣布两国之间的合作除了用美元和欧元进行结算之外,还可以采取如卢布、黄金进行结算;印度将从俄罗斯采购更多的石油和商品,并将采用卢比或者卢布作为结算货币;巴基斯坦也表示要继续进口俄罗斯小麦和推进两国之间的天然气管道专案;沙特也加快跟中国石油交易人民币结算的谈判;另外,欧亚经济联盟跟中国磋商,加快制定独立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方案。3月20日,德国表示将继续进口俄天然气、石油和煤炭。这意味着俄德必须绕过美国制裁,建立一套独立于美元的“卢布─欧元”结算体系。

  中国近年来加速人民币国际化进程。2012年以来,人民币与50多个国家签署了货币互换协议,逐渐建立了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2019年,中国与加拿大和卡塔尔签署了本国货币兑换协议。2020年5月,宝钢股份与澳洲力拓集团完成了首单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人民币跨境结算。随着世界各国对中国经济的信心增加,央行数字货币(DCEP)在重塑世界贸易清结算体系会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

  加密货币的两极分化

  欧美在禁止俄罗斯使用SWIFT的同时发现,俄罗斯还可以利用加密货币进行国际贸易。于是美国对加密货币交易所施压,确保俄罗斯无法通过加密货币来逃避制裁。

  人们越来越发现,加密货币与传统金融市场的相关性越来越高,2月上旬彭博社数据显示,加密货币与纳斯达克的相关性达到73%,与标准普尔500的相似性也最高达到54%。在俄乌冲突中,加密资产并没有起到避险的作用。尤其是随着2021月4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Coinbase上市,10月18日又批准推出比特币期货ETF。比特币被主流市场接受的过程中,逐渐被驯化成了一种另类风险资产。

  于是,比特币的去中心化、匿名性、不可篡改、信用机器等特性遭到质疑,外界认为随着加密货币交易所集体制裁俄罗斯,加密货币的信誉已经一去不复返,加密货币市场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

  事实上,人们混淆了“公链比特币”与“交易所比特币”。公链比特币是中本聪所设计,但交易速度过低而无法大规模应用,因此交易所应运而生,解决了公链比特币应用效率的问题。不过,交易所比特币本质上是公链比特币的“影子”,它们并存在比特币公链上。一旦交易所跑路了或者被黑客攻击了,投资者的交易所比特币也就没了。尽管加密货币交易所声称,他们按照1:1的比例在公链上存储了储备金,但由于很多交易所处于法律灰色地带、缺乏监管,因此是否真的备有足够的储备金也是无从得知。

  此外,为了防范风险,交易所均要求注册时候提供真实的个人资讯,这与中本聪所设计的比特币已经背道而驰。本轮制裁标志着加密货币交易所与最早的先驱发生重大决裂,慢慢演变为围绕公链比特币衍生出来的一个传统金融市场。

  欧美可以要求加密货币交易所制裁俄罗斯,但无法要求公链上的比特币账号配合制裁。基于此,有部分专业人士认为公链比特币真正做到去中心化,比特币的价值会持续上涨。因此,现阶段我们还不能放松对挖矿等行为的监管,避免洗钱、逃税等非法行为发生。

  国际金属交易定价中心的转移

  价格发现和风险对冲是期货市场两个基本功能。本次LME(伦敦金属交易所)镍期货的多逼空造成镍价严重失灵。自3月16日恢复交易以来,又连续多次出现技术故障,跌破当日跌停板限制。LME多次取消部分交易,这大大的激怒了押注镍价上涨的投资者。LME镍价失去了指导现货交易的作用,造成实体企业难以进行正常交易,进一步加剧了期货的价格,使得避险功能也没有正常发挥。

  LME一直以来都是国际金属定价中心,但这次没有预计到日益增加的风险规模。LME数据显示,事发前有一个企业持有50%至80%的镍多头,逐步布局多头头寸,最终用期货和现货联动方式对青山集团进行逼仓。

  这也暴露出了LME交易机制的缺陷:1)没有大户报告制度,无法防止大户操纵市场的行为,对场内和场外交易头寸规模和风险积累没有进行联动检测;2)没有价格涨跌停限制;3)技术故障使得连续多个交易日均有超出限价区间的交易,并因此取消这部分交易;4)LME合约直到到期日才结算,追加保证金也只是为浮亏提供准备金,并非将其当作实际亏损,这可能会削弱盈利方的权益;5)LME的交割日根据持仓时间不同有所区别:持仓在三个月内的,任何一个交易日均可交割,持仓在三至六个月合约,交割日为每个星期三,六个月以上的交割日为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三,这种灵活性使得交易所具有更大的旋转余地,但有可能会遭受投资者法律诉讼。

  一连串事件威胁到LME在全球金属市场的主导地位,大量投资者迅速抛掉手中合约,导致LME未平仓量达到15年来最低。尽管美国COMEX交易所在国际上影响力也很大,但金属交易品种较少。上海期货交易所由于金属品种较为齐全、交易制度较为完善和稳定而有可能接棒LME成为国际金属交易定价中心。

  定价话语权是国与国之间经济博弈,以及世界经贸规则制定的重要手段,成为定价中心必须要有开放的经济环境。从2020年6月开始,摩根大通期货就获批成为中国首家外资全资控股期货公司;大连的铁矿石期货也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境外客户参与,中国的国际铜期货、铝期货已对外开放交易。随着中国越来越多的期货品种走向国际,成为金属交易定价中心指日可待。

(待续)

  (作者陈秋雨为雨禾科技创始人、王勇为天风国际证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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