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金融管理局很关注纽约州金融局对渣打集团发出的指控，以确定是否会对香港产生影响。图为渣打银行香港分支机构。路透社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 乔继红 张越男 发自纽约、伦敦

　　巴克莱、汇丰之后，又一家英国银行落马。全英第五大银行——渣打银行经过一个星期的扑火式谈判后，8月14日同意就洗钱指控向纽约州金融服务局支付3.4亿美元（1美元约合6.35元人民币）罚款。

　　这场为期一周，跌宕起伏、剑拔弩张的监管大戏，终于以纽约州监管者的完胜暂告一段落。

　　27页“罪状”横空出世

　　8月6日，原本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周一，却因一份由纽约州颁布的监管令变得纷扰起来。

　　纽约州金融服务局，一个刚成立10个月，在此之前不为公众所熟知的监管部门，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公布了一份长达27页的监管令，将渣打银行推向风口浪尖。

　　这份由纽约州金融服务局局长本杰明·劳斯基签署的监管令历数了渣打的“罪状”，称在2001年～2010年间，渣打在一个名为“瞪羚”的项目下，涉嫌通过隐藏交易代码等技术手段帮助伊朗银行和企业躲避美方监管，进行非法交易量约为6万笔，所涉交易金额达2500亿美元，渣打从中获益数亿美元。

　　相关声明发出后，渣打银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的股票市值24小时内蒸发了近四分之一，尽管之后有所回升，但整体仍然比之前大幅下跌10％以上。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如所列罪状属实，那渣打将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所涉金额最大的洗钱案主角。

　　仔细打量，这份指令披露了大量足以令渣打名誉扫地的内部资料信息，足见纽约州金融服务局做足了功课。

　　劳斯基曾带领手下花了9个月时间调查了3万多份渣打内部资料，其中包括会议纪要、邮件和其他记录等。正是这些调查让劳斯基断定：渣打是受“贪婪驱动”的“流氓机构”，“大量违法行为……让美国金融系统暴露于恐怖分子、军火商、贩毒组织和腐败集团的风险中”。

　　根据披露的信息，2003年渣打一名高管在邮件中建议一名伊朗客户在转移资金时不要使用真名，这样就可以逃过监管部门的盘查，“纽约也就不知道这些资金来自伊朗”。

　　在2006年10月，渣打分管美国业务的一名高管曾致函伦敦总部，警告说与伊朗的交易可能带来“灾难性声誉损害”和“严重刑事责任”。但对此言论，一名伦敦高管却火冒三丈，大骂：“你们这些×××（脏话）美国人，以为自己是谁，要告诉我们和这个世界，我们不能与伊朗人打交道。”纽约州金融服务局认定，这句话反映渣打高层“对美国金融监管机构的明确藐视”。

　　劳斯基还爆料，随着调查深入，还发现除了伊朗，渣打还涉嫌利用同样手段为其他美国经济制裁的对象国家提供金融服务，其中不乏利比亚、苏丹和缅甸等国家。

　　此外，2004年受聘成为渣打独立顾问的德勤会计师事务所，也以“帮凶”的罪名被控失职。据这份猛料十足的监管令披露，渣打曾要求德勤修改2005年的一份报告，要求删除所有可能给监管者提供线索的交易信息，而德勤也答应了这一要求，从而帮助渣打的洗钱行为“沉入水下”。

　　这份横空出世的监管令，立即在美国甚至英国金融系统引爆，其冲击波迅速荡开。

　　渣打为何妥协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严厉指控，渣打显然毫无心理准备。

　　就在8月1日，渣打才刚刚公布了非常靓丽的半年业绩报告。今年上半年，这家英国银行的净利润增加了11.5％，达到28亿美元，再次刷新历史新高。在新闻发布会上，渣打总裁桑兹不无得意地说，不同于普遍涉嫌LIBOR丑闻的英国同行，渣打并不在相关调查之列，还表示要重塑社会对银行的信任——一副与丑闻绝缘的自信表情。

　　另外，就在全球大银行为节约成本普遍裁员之际，有银行中的“新兴市场”之称的渣打却表示要扩张，计划在今年下半年增加1000～1500名员工。

　　带着这份优异成绩单和完美规划图，桑兹和渣打董事长皮斯都心满意足地休假去了，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正躺在佛罗里达州海滩的皮斯得知洗钱指控时，先是错愕至极，后又恼羞成怒。从渣打发表的第一份声明中不难看出渣打的抵触：纽约州金融服务局的指控“没有全面、准确反映事实”，并坚持说接受调查的交易中99.9％合法，仅有1400万美元交易可能涉及违规。

　　桑兹除了否认所有指控，还对纽约州金融服务局在不通知银行的情况下突然发表声明的做法表示不满，更认为威胁吊销其经营牌照的做法“完全不合适”，甚至一度扬言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自身声誉。

　　显然，一开始渣打的策略是强硬的，甚至做好心理准备要死磕到底。但之后的事态发展，却比人们预期的要平和。渣打尽管坚持否认指控，但不管桑兹还是皮斯，仍然是第一时间火速赶往纽约，立即展开与纽约监管部门的独立谈判，并雇用最有名的索利文律师事务所为其献计献策，积极斡旋。

　　一些分析人士认为，与监管部门硬碰硬对渣打没有好处，相反如果简单认罚，反而有利于大事化小。而且对于拥有坚实资产负债表的渣打来说，3.4亿美元罚款完全可以承受。

　　所以，再三考虑，渣打最终选择低姿态，连之前备受争议的涉嫌金额总量都不再坚持1400万美元的说法，而是转而同意“至少2500亿美元”。

　　渣打的股价曾在指控公布的第二天暴跌近三成。而如今和解协议达成后，渣打股价立即逆市上涨5％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