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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日增的唐皇近年来又常爱赴各处巡游,每次出巡只把几个新宠的妃嫔带在身旁,其余的一概丢在宫中。张、尹二妃早已是旧日黄花旧时宠爱,所以也一同被弃置在深宫中。而张、尹二妃正在花盛之年,再次感受长门寂寞的煎熬,对月更长吁,看花多洒泪,正凄绝无聊的时候,孽缘就这样乘虚凑来了。 那一天张婕妤清晨刚起来,侍儿正服侍她梳洗,忽报太子李建成请见。彼时唐皇正巡幸龙跃宫,委派太子留守宫中。 张婕妤当时一面催着侍女赶快梳妆,一面吩咐宫女出去,挡住太子的驾,请他在外室稍待;一面她又因要去和太子见面,就特意挑拣了一套炫美耀丽的衣裙穿上,脸儿上多擦些脂粉,鬓儿上多插些珠翠。 正妆扮得慌张,忽见门帘儿一动,小宫女一声报:“千岁来了!”张婕妤手中正拈着一朵鲜花,要向鬓上插去,见太子李建成抢步上前,兜头一揖,口中说:“参见娘娘。” 张婕妤慌忙敛袖还礼,一松手,把那朵鲜花落下地来。李建成手快,忙去把鲜花拾在手中;身旁的侍女,正要上去接时,谁知太子竟甩开了侍女的手,跨进一步,把鲜花送在张婕妤手里。张婕妤伸手去一接,太子的手就在袖口里轻轻地扣住了张婕妤的纤指不放;张婕妤的粉脸上不觉飞起了一重红晕,一任太子握着手,过了一会儿,她也乜斜着媚眼,看定了太子的脸,好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美少年,她禁不住孜孜憨笑了。李建成这时也酥呆了半边,两道眼光不停地在张婕妤的粉脸上乱转,两人险些不曾化成了石头人儿,只管相对痴痴地站着,也不说话,也不让坐。 两旁的侍女见了这神情,就知趣地悄悄地退去。李建成一见左右无人,大着胆子,伸手向张婕妤的纤腰上轻轻一拢,柔声低语道:“待孤王替娘娘戴花。” 张婕妤也趁势软靠在太子肩头,一任太子轻薄。 其实太子李建成早就暗恋张、尹二妃的妖冶动人,如今天假良缘,父皇出外巡狩,自己又是宫监,因此他蓄意起了一个早,过宫来偷香窃玉。却不期果然一拍即合。没几天,尹德妃也走上这一条路上去。从此李建成常常进宫来,左拥右抱,送暖送温柔,替父皇尽足了保护之责。 张、尹二妃私通太子,除贪情恣欲外,还另有一番心思。尹妃儿子李元亨封作酆悼王,外任金州刺史;张妃儿子李元方封作周王,开府在京中。两人年幼软弱,张、尹二妃深怕唐皇去世后,两个儿子受弟兄们的欺负,因此结欢太子,无非期望将来太子登位后,另眼看待这两位皇弟。 而李建成蓄意勾引张、尹二妃,除了一样的贪情恣欲外,也是另有一层深意的。李建成自己也知道,他的狂放行为,很多人不满意;况且密报传来,秦王左右正在那里谋废太子;如今要保全太子的名位,非得有人在父皇跟前替他说话不可。当朝大臣中,父皇最亲信的,如刘文静、房玄龄、萧瑀、宇文士及、封德彝、陈叔达、裴寂、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这一群素以忠直而著称于世于朝于人前的官员,大都和秦王亲近,谅也不肯帮自己说话。于是他就从内宫下手,好在宫中那群妃嫔期望太子将来保全自己儿子禄位的,十有七八,因此太子得以在宫中广结私情。后宫要算张、尹二妃的势力最大,如今李建成打通了全宫妃嫔,尤其是张、尹二妃替自己在父皇跟前说话,他想这下子将来唐室江山可以稳稳坐成了。而对于那些妃嫔们来说,保住了太子的禄位,就是保住了自己儿子的禄位,怎么能不尽心尽力地替他出力呢。 男人的嘴终究是敌不过女人的嘴,有几位忠直的大臣也曾在唐皇跟前劝谏,说太子李建成在外面如何跋扈,若不早废除,后果不堪设想。唐皇也明知太子行为不端,将来难继大业;但一进宫去,那群妃嫔们七嘴八舌地说这个太子如何忠实贤孝,他心中就又动摇起来。再回想从前,初打天下的时候,李建成在河东保护家小,还带兵平定西河,打平洛阳,也是立了很大的功劳,尤其再加上了张、尹二妃从中竭力替太子说好话,就说什么也不忍心废太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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