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舒拉節」在伊斯蘭教歷1月10日,她是為了紀念穆斯林先知穆罕默德外孫侯賽因的遇害,因而被定為該派的蒙難日和哀悼日。什葉派穆斯林會在當天舉行隆重的紀念活動,可是近年的暴力事件令這重要的節日蒙上血腥的陰影。阿富汗總統卡爾扎伊於阿舒拉日在首都喀布爾發表講話,呼籲全世界的穆斯林攜手合作,共同反對恐怖主義,並指「共同剷除恐怖主義毒瘤是我們的宗教義務」。可是阿富汗境內接二連三的暴力事件,似乎不會在零八年中慷慨地為恐怖主義畫上句號。 在零七年年中,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成功滲透阿富汗的塔利班組織,並消滅組織中一些關鍵的成員。不過,塔利班組織卻能在短時間內迅速的捲土重來,更以「國家的獨立自由」為目標,重新展開在伊拉克的戰略。此後,自願來投的死士有增無減,更多次發動自殺式炸彈襲擊,冷血無情地殺害手無寸鐵的穆斯林平民。另外,塔利班組織亦致力拓展在喀布爾的勢力,因為她是阿富汗的首都,而外國部隊亦大多結集在此,襲擊成攻的話,能產生連鎖影響。隨著塔利班組織的勢力大增,北約首當其衝,數千兵民喪生,當中包括英國、加拿大和荷蘭的部隊,可見阿富汗的反恐計劃有重新部署的需要。 恐怖主義是「疾病」 若要對抗恐怖主義,只是加強軍備是不足夠的,因為反恐戰爭不單是軍事角力,需作多方面的考慮。面對著這膠著狀態,大概應嘗試以新角度來處理恐怖主義問題。學者Timothy Garton Ash 認為,可以用疾病分析的方式來分析恐怖主義。疾病有病徵和病因,病徵自然是恐怖份子的襲擊,應以逮捕和杜絕的方法來「治療」。另一方面,疾病是需要預防的,各恐怖主義雖然沒有統一的成因,但都是基於各種政治因素或宗教分歧,若成因是前者,政府可以選擇政制改革來緩和恐怖主義,若是後者的話,政府大可修改法律,改善各宗教間的歧視問題。政府亦需密切留意恐怖份子背後的支持組織,進一步監控,並致力改善地區性的貧窮問題,減輕社區中的紛爭。以暴易暴只是治標不治本,若要根治,必須仔細了解恐怖主義的成因,並嘗試對症下藥。可是治本的療法也可能是在挑戰西方文化。 民主制度成空子 一個國家的政府制度對恐怖主義的發展有根本性的影響。西方國家大多崇尚民主思想,在民主制度下,民眾自由度較高,自然難以有效設置國內的防衛措施,恐怖分子亦能透過此漏洞發動恐怖襲擊。即使向恐怖分子開戰,民主政府亦偏向重視人權,即是恐怖分子的人權,這將阻礙打擊恐怖主義的進程。 以阿富汗為例,當地的國家警力及公正制度的發展意識薄弱,有助塔利班組織發展勢力。相反,在一個權力集中的國家,恐怖主義實質上是沒有蹤影的,因為這些國家可以不理輿論壓力,自行把恐怖分子或懷疑恐怖分子拷打、定罪、收監,甚至以非常手段來對付,徹底地將其殲滅。 在監管力弱的制度下,毒品交易猖狂,而毒品市場正是恐怖分子主要收益來源,恐怖分子在資金充裕的情況下,自然能招兵買馬,買下核子武器亦非難事。在阿富汗,儘管反恐組織希望打擊毒品市場,美國亦曾計劃派空軍毀滅當地鴉片種植場,但阿富汗的貪污問題實在嚴重,這令毒品黑市有了發展空間。面對國內的貪污問題,總統卡爾扎伊備受壓力,輿論亦要求總統點名打擊跟鴉片交易有關的官員。可是在力有不逮的情況下,貪污問題得不到改善,民眾甚至認為政府「掠奪」選民以自肥,政府大失民心,恐怖分子亦把握當中商機。不過,若撇開民主思想,反觀權力集中的國家,政府的確有較大的權力監管地下交易,能有效打擊毒品黑市,間接封鎖恐怖分子的經濟來源,在政府良知有所保證的前提下,權力集中的確有助打擊恐怖主義。 全球化激化矛盾 近年熱門的全球化亦加速了恐怖主義的爆發,日新月異的通訊技術和便利的交通渠道,使西方文化強行入侵各地區,文化間的相接帶來的不是交流,而是相侵蝕,地方性的文化和宗教難免覺得備受全球化的威脅。左翼分子反對資本主義,右翼分子則不願看見自己本身文化元素被沖淡,因為全球化所帶來的合作夥伴、移民潮及流亡者會引入新的風俗習慣、語言、制度和價值觀。民族主義令種族間的分歧惡化,她跟民主思想的重疊更拉開了恐怖主義潛在的序幕。一頭刺?受到外界威脅,在其本能反應下會把全身的刺針豎起,以作防衛及示威,恐怖主義也就是這樣的行為。一個民眾覺得其文化和宗教受到威脅,便會作出相對的反應。 民主思想和全球化催化了恐怖主義,或者也可以說恐怖主義是前者的副產品。因此在這兩大環境因素下,恐怖主義在未來的日子裡,將會繼續是國際安全的關鍵議題之一。即使以美國為首的反恐聯盟清洗了阿富汗境內的塔利班組織,亦不代表解決了全球恐怖主義危機,再者,阿富汗的內部存在著根本性的問題,恐怖主義不是一時三刻所能解決的,卡爾扎伊的呼籲大概也只是激情的盼望。 本欄由Roundtable榮譽主席沈旭暉博士策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