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劉牧的鄉村畫既有純美的童話色彩，亦有淡淡的傷感，他身旁是《斜陽醉了》

（本報攝）

儘管時下的農村都逐漸變成都市，儘管不少人都努力奔向城市，可是，樹下的茅屋，田野的格子，潺湲的小溪，清新的花樹，自古以來，都是人們精神上嚮往的世外桃源。自幼生長於農村的畫家劉牧，雖然現已生活在城市，卻愛以鄉村景致，來抒展心中情懷，表達人生憂喜。

喜悅中帶淡淡憂傷

劉牧專程來港出席首次於本地舉行的個展，接受記者專訪時說，他數十年來一直以鄉村題材創作，皆因他由出生至小學階段，二十歲至三十三歲青年階段，都在鄉村生活，因此他的作品中自然而然地有了鄉村情結。他說：「後來一直從事藝術教學工作，也經常帶學生去鄉間寫生，對這個題材比較熟悉。」

「我的老家是北京通州區，那兒是一個平原，在我的畫中，有很天真爛漫的童話感覺。但到了『文革』時期，受到政治迫害，再回到農村，度過十三年，心靈受到不少傷害。我與農村可說是有水乳交融的關係，因此在我作品的畫面上，既有喜悅讚美，亦帶有淡淡的憂傷，在美好中有傷感味道，不過，以前的創作，憂傷色彩更濃重些，如今都被淡化了，那傷感在歲月中流失，產生了變化，隨著年月的推移，現在農村好多了，親友們都覺得生活好轉了，心境也在變化。人不應永遠記著惆悵與傷感，所以畫中的顏色也不再沉重，輕盈多了。」劉牧心平氣和地分享他的創作歷程。

繪畫語言越趨豐富

鄉村題材，是劉牧表達情感與精神狀態的起點，他最重視的，卻是創作的形式與表現手法。他回溯自己揣摩如何在畫中展現自己的思考與想法時說，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前都是以傳統水墨為主，其後開始由傳統走向接近西洋油畫的路向，把傳統中國畫語言拋棄，後來又發覺將中國繪畫語言拋棄得太多，於是又加回中國元素，例如增加了線條的描繪，逐步調整，到了現在，劉牧的畫，本質上是用了傳統國畫語言，但比國畫又有不同之處。他使用的顏料，就很豐富，有中國畫顏料、水墨、水粉，間中加些丙烯。

在視覺上，劉牧並不是巨細無遺、寫實地描畫農村面貌與生活，他把細緻的描繪盡量簡化，內容成分很少，每一幅，都是農村的心象組合，他認為自己並不是以內容表達情感，而是用不同的藝術語言，去傾訴心中幽壑。

努力追求平和境界

年過六十的劉牧，努力讓自己的作品建構一個有距離感、更高的境界。他告訴記者：「中國繪畫傳統，不是直抒胸臆，而是委婉表達，這才是內涵，要深入了解體會，才能領略到悲傷中有喜悅的味道。當然，我並不是古人，我用現代的手法去闡述，所追求的意象，是若即若離，有距離才是藝術。就像氣功，要練就不離世卻能達到離世的超然體會，這就是我努力追求的，平和的境界。」

時下不少熱賣的中國當代作品，都是有著激烈的社會意識及強烈的表現形式，但劉牧的作品，則帶點烏托邦式的純美脫俗，讓人恍如走進當代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境界，在熱鬧的人群中、急速的時間裡找到逃遁的避世園林。他也很了解自己選擇的道路與位置，說：「也許現代人生活激越浮躁，沒有時間接受平和優雅，但我想，總會有讀懂我的觀者。吃麻辣火鍋，可能有不全滿足的時候，有炎夏中想吃冰琪淋的想法吧。」

農村的面積，可能將越縮越小，但人們對單純與平靜的追求，也許越來越大，但願不會有一天，人們只能在畫中，才可找到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