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發生的強烈地震,中國測定的震級是里氏(下同)七點八級(後修訂為八級);美國地質調查局的觀測是七點九;日本氣象廳的測算則可能高達八級。這是根據設置在長野市地下四十米的儀器,對四川大地震的初次震波以及環繞地球兩周的震波數據綜合推算的。二○○四年印尼蘇門答臘海域地震為里氏九級,也是用此方法推算出來的。
自五月十二日地震發生後,「中國大地震」就一直佔據著日本各大電視台主要新聞時段的頭條。雖是「隔岸觀『震』」,對日本來說,卻絕對不能高高掛起。因為地震就是日本人生活中的一部分。
進入二十世紀,影響日本最大的應屬一九二三年的關東大地震。震級七點九,死者與下落不明的有十四萬(一說十萬多),負傷者十萬以上,是日本災害史上有準確記錄以來人員損失最為慘重的一次。
多震之國驚弓之鳥
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七日,阪神大地震。雖然震級只有七點三,但因震央靠近大城市,造成大批房屋倒塌,交通幹線大面積損毀,神戶市區幾近毀滅。死者六四三四人,另有三人至今下落不明。經濟損失高達十萬億日圓,相當於日本年財政支出的八分之一,為日本戰後最嚴重的震災。
這次地震發生在清晨五點多。筆者到日本後雖然對地震逐漸麻痹,但因所在的東京震感也不一般,被震醒後,一直惴惴不安地看電視直至天亮。
二○○四和二○○七年,在新潟(讀作「細」)縣一帶發生兩次六點八級地震,死者各為六十八人(主要是老人和孩子)和十五人,是進入二十一世紀後最嚴重的兩次地震。後一次還造成核電站起火,出現核洩漏。但因新潟地處日本「豪雪」地帶,古來房屋建築較為堅固,加之阪神大地震後,採取了加固措施,損失相對比較小。
其實,胡錦濤主席訪日期間,五月八日凌晨一點多,在東京附近的茨城縣近海地方,也發生了六點七級地震。東京震感雖不太強,但筆者書架上的小擺設亦被震落。
據統計,日本雖然沒有發生過八點八級以上的地震,但八至八點七的平均十年一次;七至七點九的一年一兩次;六至六點九的一年十幾次。五級地震全球每天幾乎都會發生,而三至四級的在日本每天都有。
可能是碰巧,四川地震發生後兩天,十四日,日本政府「中央防災會議」發表了對近畿地方和從北陸到東海的中部地方,如發生七點六級內陸「城市直下型」地震,造成損失的估算。
防震耐震多方檢討
估算認為,以大阪為中心的近畿地方,將有四萬兩千人喪生,經濟損失達七十四萬億日圓,接近日本一年八十萬億左右的財政預算;包括名古屋在內的中部地方,死者為一萬一千人,損失三十三萬億。三年前對東京首都附近的「直下型」地震的損失估計為,死一萬一千人,損失一一二萬億。
這一估算還包括了兩個地區將出現八百萬人避難;近三百萬人一個月以上無家可歸;大面積停水、停電、停氣。如果地震發生在上班時間,大阪可能有一萬人被關在電梯裡;二百萬上班族無法回家。
以這一發表為契機,日本輿論馬上在分析四川大地震的同時,對日本現有防震、耐震措施進行多方面的檢討和反省。
曾擔任總務大臣,現任「自民黨地震對策議員聯盟」會長的菅義偉指出,阪神大地震時,百分之九十五的受害者是死於房屋倒塌,震後的一刻鐘內百分之八十已經死亡。所以房屋的耐震性,也就是如何防止倒塌,或延緩倒塌時間使人逃生,是建築方面應該加強的措施。在阪神大地震後,住宅的百分之七十五已加強了耐震性,但是,學校和醫院的加固進展遲緩。日本全國中小學中,目前還有百分之四十一的校舍達不到耐震標準。
損失計算分多層次
另有專家將地震所引起的災害分為四個層次,計算經濟損失。以阪神大地震的十萬億損失為基點,如果東京發生地震,建築物倒塌所引起的一次災害的損失將是十倍;火災、水災、有毒物品流失等的二次災害為一百倍;水電氣、交通等「生命線(Lifeline)」的破壞所造成的第三層次損失為一千倍。中國四川地震目前所能看到的損失已到這一層。第四層次損失是因以上諸原因而使經濟、社會活動大範圍停滯造成的,將是一萬倍。
日本是地震大國,世界上六級以上的地震,有兩成發生在日本。而在佔全球陸地總面積十四分之一的中國,卻集中了世界上內陸型地震的三分之一。歷史上死者最多的地震是一五五六年中國陝西華縣的大地震,死八十三萬人。第二位也是中國,唐山大地震,死二十四萬人。
中國今年至今經受的兩次大災害,南方凍災和四川震災,各有突出特點。凍災的主要影響表現在由於現代化而出現的密集人口、運輸交通、動力通訊、人員移動等方面;而四川震災所釋放的能量為阪神大地震的三十倍,加之突發性、偏遠性,給救災造成了極大的困難。
對這兩類中國還相對不習慣的災害,應該好好參考國外的經驗教訓,按照中國的實際情況和實踐經驗,周密研究如何增強公眾的防範意識和各方面各系統的防災救災準備。
作者為在日華人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