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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谈\文翠珊垮台是时代的悲剧\李 威

2019-05-26 03:02:10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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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热播的美剧《权力的遊戏》迎来大结局,但英国的脱欧大戏精彩犹酣,苦撑了三年的首相文翠珊在排山倒海的政治压力下终於捲铺盖走人,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不论谁成为下一个“接盘侠”,想要釐清脱欧的头绪都绝非易事。

  应该说文翠珊在2016年入主唐宁街十号首相府的时候,曾有过短暂的高光时刻,头顶着“铁娘子第二”光环的她,不仅以坚决捍卫脱欧的口号换来党内归心,对带领英国实现脱欧更是信心满满,让人铭记至今的是她那句名言“宁可不要协议,也不要一个坏协议”,但讽刺的是,她与欧盟达成并极力为之挽救的脱欧协议,恰恰成为所有人眼中不受欢迎的“坏协议”,她也落下与戴卓尔夫人几近同样的命运。

  实际上,文翠珊的失败不仅仅由於这份支离破碎的脱欧协议,她在脱欧过程中犯下的一连串失误,也让她酿下了今天的苦果:她2017年发动临时大选,试图通过获胜来得到民意支持从而提升与欧盟谈判的地位,但偷鸡不成蚀把米,保守党丢掉过半优势被迫组成执政联盟,自己也沦为政治跛脚鸭;她不顾来自党内的强烈反对声浪,执意将脱欧协议三次提交议会投票,并三度遭到否决,最终众叛亲离,成为政治孤家寡人;她在走投无路之下,脱欧立场开始左右摇摆,不仅与政治死敌在野工党坐上谈判桌寻求解套方案,还对一直反对的第二次脱欧公投鬆口,结果导致四面楚歌,黯然下台。

  客观讲,伟大的政治家毕竟是少数,文翠珊当初从卡梅伦手中接过权力之棒时,英国已是满目疮痍,经济尚未从金融海啸中完全复甦,国家亦未从苏格兰独立公投的伤痕中治愈,积压已久的社会矛盾集中爆发:家庭入不敷出,学校一位难求,医院人满为患,愤怒的情绪四处瀰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不安,接二连三的恐怖袭击事件雪上加霜,舆论不禁发出强烈的拷问:英国究竟怎麼了?未来出路又在哪裏?一些人将矛头指向大量湧入的欧盟移民,认为是他们在争夺社会资源,抢走了饭碗,摊薄了福利,带来了动荡和不安,欧盟的官僚机制也受到越来越多人的指责,认为英国每年上交数百亿英镑的会费,却得不到应有的话语权,“遭到霸凌”成为很多人的口头禅,更多的老人开始缅怀昔日帝国的荣光,拿回主权让英国再次强大成为时髦的诉求,退出欧盟更被视为一剂治病良方。遗憾的是,卡梅伦为赢得大选不惜拿脱欧公投进行政治豪赌,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谁都无法收场,英国从此走上不归路,如今两届政府垮台,脱欧支票仍没有兑现。从这一点上看,这不仅是文翠珊个人的不幸,更是时代的悲剧。

  辞职对於文翠珊无疑是一种解脱,但对继任者来说,脱欧总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儿,迄今几个核心障碍仍横亙其中,从英国来看,国家在与欧盟保持藕断丝连的软脱欧还是一刀两断的硬脱欧上有着泾渭分明的分歧,这种分歧存在於政府、政党以及民间的所有层面,各方之间互不让步,不肯妥协,而苏格兰独立倾向、北爱尔兰边界和平等历史遗留问题又增加了脱欧的複杂性和解决难度。对欧盟而言,没有将脱欧协议推倒重来的余地,在最棘手的北爱尔兰边界后备方案上也必须兼顾欧盟的整体利益,儘管无协议脱欧对双方都不利,也都不想见到,但若为达成协议而对英国网开一面或打破原则做出让步,对欧洲一体化带来的负面效应将非常致命,这也是为何欧盟始终坚守底线。因此未来不论谁上台,脱欧都注定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赶科场,目前多位保守党重臣加入新首相竞争的行列,其中有“英国特朗普”之称的脱欧派领袖、前外交大臣约翰逊呼声最高,他主张对欧盟重启谈判,亦支持无协议硬脱欧。24日他在瑞士出席经济论坛时再次表明,英国不论有无协议都将於10月31日限期前脱欧,并须準备好无协议脱欧。据保守党的内部意见认为,新领导人应从脱欧派中产生,这增加了约翰逊的出线机率,同时也增加了英国硬脱欧的风险。如果说和文翠珊相比,无协议脱欧就是约翰逊手中的金钢钻,那对英国来说并非是个福音。

  作者为大公报驻伦敦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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