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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谈\约翰逊手中的脱欧三张牌\大公报驻伦敦记者 李 威

2019-08-14 04:23:15大公报 作者: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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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议会已进入休假模式,但围绕脱欧的政治较量并未停摆,鉴于无协议硬脱欧的风险越来越大,留欧与脱欧两大阵营的博弈也走向白热化,相信9月议会复会将迎来大决战,誓言不论有无协议都要脱欧的首相约翰逊,近来动作频频,在欧盟、国内和美国三个战线同时出击,猛打手中“三张牌”,以确保在10月31日限期前实现脱欧。

自约翰逊7月24日在保守党领袖竞选中胜出接替文翠珊担任首相后,外界曾期待他能像就职演讲中所说的那样,新人新气象,为久拖不决的脱欧打开一个新局面,但迄今为止脱欧工作仍乏善可陈,他除了与欧盟方面隔空喊话,双方并未有实质性接触,而在争议的北爱边界后备方案上,他虽然走访了北爱尔兰和各党派会面,却没有找到共识,也就是说脱欧的僵局没有丝毫变化,随着时间的流逝,脱欧大限即将到来,几乎每个人都在发出疑问,脱欧究竟何去何从,恐怕现在不止欧盟,连保守党人士都相信硬脱欧将是英国最终的命运。

种种迹象显示,约翰逊尽管嘴上仍强调不会放弃争取达成协议,但他显然做了两手准备,同时加快了应对无协议硬脱欧的工作。目前约翰逊打出手中的“三张牌”,分别是针对欧盟的“最后通牒”牌、面向国内的“背水一战”牌,以及面向美国的“救命稻草”牌。如果说第一张牌还勉强算得上仍在努力争取协议,后两张牌则毫无疑问地是在为硬脱欧未雨绸缪。

先看第一张牌,约翰逊早在竞选保守党党魁时便反覆强调,必须要把无协议硬脱欧作为一个选项,这是对欧盟重新谈判的最有效的筹码。他也多次表示,欧盟的作风往往是在最后期限的前一天让步,鉴于对方极不希望硬脱欧局面的出现,有必要提早摊牌。基于这种思维的主导,约翰逊提出脱欧“不成功则成仁”的口号,对欧盟展现出极为强硬的立场。

外界原本预期约翰逊在上台后,会第一时间前往欧盟,但迄今他未透露出双方展开会晤的意愿,据保守党高层透露,约翰逊曾表示,他绝不会像文翠珊那样一趟趟往布鲁塞尔跑,遭受欧盟官僚们的当面羞辱,软弱换不来协议。不仅如此,约翰逊更提出突破欧盟底线的要求,即删除脱欧协议中的北爱边界后备方案,否则一切免谈,被保守党人士形容为要“一步到位”。据消息人士透露,约翰逊还将于近日内宣布撤走参与欧盟决策会议的英国外交官,认为这是摆脱欧盟政治“枷锁”的重要部分。如果说之前在欧盟眼中,约翰逊的表态仍是虚张声势,不过是在玩特朗普式“极限施压”那一套,现在他们越来越有理由相信他是来真的,按多位欧洲外交官的话说,除了硬脱欧,约翰逊似乎没有其他备选方案,无协议硬脱欧恐怕已成定局。

至于约翰逊的第二张牌,便是借助以硬脱欧派为主导的“战斗内阁”,全力推动无协议脱欧的组织和动员,包括追加21亿英镑特别预算,以及针对治安、医疗等脱欧敏感领域增加投入,不惜一切代价在限期前完成脱欧。同时防止留欧派的“政治反扑”,为可能到来的大选做好准备。

目前对留欧派来说,脱欧的形势十分严峻,他们正想尽办法试图抵制硬脱欧的出现,其中国会下议院成为博弈的主战场,虽然眼下处于夏季休会期,但留欧派议员们仍磨刀霍霍,首先是计划在9月初议会复会后向约翰逊政府发起不信任案,将他拉下台后举行大选或进行二次脱欧公投,从而扭转局面。如果约翰逊在投票中失利但拒不下台,将不惜惊动一向保持政治中立的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介入。此外他们还在商讨如何修改下议院规则,其中一个考虑方案是通过一项法案,一旦到了限期但英国仍未能与欧盟达成协议,将迫使首相必须再次推迟英国脱欧日期。

不过,据保守党方面评估,留欧派阻挠脱欧的有效手段仍然有限,即使不信任案获得通过,约翰逊可以利用首相的权力,把所有工作拖延到10月31日脱欧限期之后。另外,一场提前大选对约翰逊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目前保守党与小党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联合执政,在脱欧问题上处处受到掣肘,如果保守党能在大选中获胜并单独执政,将大大巩固约翰逊的政治地位和延长他的政治生命。

最新民调显示,保守党支持率达31%,超过最大在野党工党近5个百分点,另外超过半数的民意支持以任何手段完成脱欧,尽快消除不确定性。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大选的竞选主题,即把留欧派描绘成一群违背民主和民意的无良政客。

约翰逊的第三张牌则是他最为看重的,在英国脱欧后,世界第一大经济体、昔日特殊关系的盟友美国无疑是可以乘凉的大树,不论从面子上还是里子上,约翰逊都急于与美国达成一份自由贸易协议,以对冲英国退出欧盟的损失。从约翰逊在过去三个星期内三次与特朗普通电话,以及派出英国外交大臣蓝韬文、国际贸易大臣卓慧思等多位重臣访美商谈贸易,他的急切之情可谓溢于言表。从美方的反馈来看,似乎给足约翰逊面子,国务卿蓬佩奥甚至说,美国已经站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握着笔等着与英国签署贸易协议。

但有熟悉特朗普政府的保守党人士警告,面对翻脸如翻书的特朗普,约翰逊这张牌能否打响要划上一个问号,否则随时可能变成一厢情愿。目前特朗普在国际上已成为孤家寡人,他亦需要英国在贸易、5G和全球安全等诸多问题上为其发声和助阵,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近日访问英国,表面看是向英国大派定心丸,实质上要在伊朗、华为等问题上向英国提出要价,正如美国前财长萨默斯所说,“当你的合作伙伴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就是你抛出最苛刻要价的时候。”

英国从公投决定脱欧以来发展至今,两位首相已相继黯然下台,但脱欧仍裹足不前,如今约翰逊作为新人上场,却未见其在脱欧上有何建树,如果欧盟外交官们不幸一语成谶,无协议硬脱欧最终成为现实,相信英国政坛不会从此平静,苏格兰和北爱分离力量势必再起,留欧派也将不断发起抗争,一场更大的风暴可能随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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