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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国家传统的共尊共信\杨田田

2022-07-31 04:23:5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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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是国学大家钱穆的著作之一,“得失”主要指“利弊分析”。本书写作的背景,是钱穆认为不能笼统地概括中国古代两千年的政治制度,要深入了解政治制度及其成因,从而培养国民对中国传统的认知、敬意和温情,钱穆称之为“对国家传统的共尊共信”。

  本书摘自钱穆以“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为题进行的五次演讲讲义整理而成,从“政府的组织”、“考试和选举”、“赋税制度”、“国防与兵役制度”四个方面,对汉、唐、宋、明、清五个朝代的政治得失加以分析。

  本书的写作特点十分鲜明。第一是善于剖析制度与现实的关系。比如说到汉代的兵役制度,历史事实是“一个壮丁二十三岁才开始服兵役”,但为什么是“二十三岁”呢?原来是因为汉代二十才成丁,照理可以独立耕种。而根据农业经济规律,有“三年耕,有一年之蓄”的说法,因此从二十三岁开始服兵役,按理说人民已经有一年的储蓄来抽身为国家服役。可以此兵役制度背后,体现了要求人民为国家服役但兼顾他的家庭负担的考虑。此外,汉朝戍边只需三天,但古代交通不便,路途往返时间远超三天。因此汉朝又有一个“交免戍费”的制度。这个制度下,不想戍边者缴费后会获得豁免,而政府可以僱另一个人肯去戍边的人去长时间戍边。这样不仅可以提升戍边效率,实际去戍边的人也得到一笔可观的钱。

  第二是善用对比分析。比如,对比汉唐时,钱穆认为从“汉九卿”到“唐六部”的设置是政治史上的进步,因为前者定位为皇室内廷的家务官,后者已经是管理国家政务的机构了。在对比唐宋时,钱穆认为宋朝之所以出现“养兵而不能打仗”的怪现象,是因为宋朝皇帝深深忌惮唐朝因武官势力大,尤其是军队首领兼地方行政首长(例如安史之乱),致使唐朝崩溃的历史。又如对比明清,钱穆指出,早期的清朝皇帝理解明朝太监当权招致亡国,因此设立军机处,都是从外面调大臣,避免使用内廷的太监。

  除了中国朝代间的纵向对比,钱穆还结合东西方体制作横向对比。比如,写到汉朝的奴隶时,钱穆指出和西方的奴隶不是一个概念。西方的奴隶主要是战俘,中国的奴隶,有些是因为缴纳不起税负,自行卖身为奴的。

  第三是善于举例。在写宋代的两税制度时,“租庸调”三个专案不容易理解,钱穆因此把“租庸调”举例为“政府征收农田米谷”、“政府要民众义务服役”、“政府向民间各家摊派、要求贡献实物”来一一对应。在说到唐朝皇权对相权并非无所顾忌时,举了“斜封墨勅”的例子,即表达皇帝明白该命令没有经过中书、门下两省(即政事堂会议正式通过),皇帝难为情地需要请下行机关承认。

  《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一书十分精炼。除了展示钱穆深厚的历史知识积澱,还处处表现出他的创作苦心:作为后代人,要避免用简单的、绝对化的词汇去描述中国的政治历史;避免单凭自己所处的环境和需求,片面否定我国古代的政治制度。我对他的这一点写作坚持是深表认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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