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晖:有时遗忘比记忆更深刻

2012-09-14 08:18:27 来源:外滩画报   
参与互动0

  

  汪晖是学术界的“空中飞人”。与他约访始于今年 5 月,最终得见已是 8 月的末尾,中间的整个夏天他去了趟美国,去了趟瑞典,还从非洲绕了一圈。他说,研究和思考总是带着他走,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交谈,“要么讨论共同关心的问题,要么是别人的问题吸引你”,这是另一种重要的阅读经验。

  在瑞典,他昔日研究过的边疆问题获得了新的共鸣。19、20 世纪,瑞典人对中国考古和新疆、西藏地区的地理研究颇有贡献,而汪晖访学的乌普萨拉正是考古学家安德森、探险家斯文·赫定曾经工作的地方。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罗森教授带着论文来探他,两人相谈甚欢,他就地开始重新阅读,复又决定明年再去。

  现在,汪晖终于坐回自家的书房。此时的北京夜里已经吹起秋风,白天还残余一点闷热,他开始整理讲稿、备课,准备开学。

  家中有两个房间被他辟为书房,以书做墙。特意定制的书柜精致而古朴,里面的书多为横放——爱书之人自会明白,这比竖排更省空间;柜门也十分必要,可以抵御北方的灰尘。移步餐厅,又见一面书墙,顶灯照着餐桌,光却反射着玻璃门里的精神食粮。汪晖本来坚持客厅不放书,不然吃饭睡觉之地就彻底被书合围,可是落座一看,茶几上、沙发旁、客厅的地板上仍然摞着方块大部头,虽不散乱,但“正襟危坐”,标志着客厅的“沦陷”。

  他在清华大学的两间办公室也是如此,其中一间彻底成为书的仓库,失去了办公的功能,而另一间则是“晾晒谷物的稻场”,新书们总是首先抵达这里,经过主人的翻阅、挑拣,方可分类入库。

  《马恩全集》是他常用到的书,但卷帙繁浩,不能尽数收藏,此时汪晖也会使用电子书。朋友崔之元热衷于小范围分享电子书资源,有时他也追看。但他始终还是更爱逛书店、去图书馆,那些地方书挨着书,常常能以自己的积累和兴趣为核心,牵出许多阅读的枝节,不像在网上,检索、下载、浏览、急急忙忙看完,目力总是跑不过鼠标。

  汪晖认为,过去20年最为剧烈的变化,是以网络为代表的时代正在把一切都变成共时,“抹去时间的纵深,抹去历史的划痕”。时代失去方向感,如福柯所言,人类已经以癫狂为不癫狂。整个文化和知识领域需要有人站出来,作为共同体去摸索出路,这是通往“文化自觉”的必要途径。“今天最困难的是到处都缺少批评,艺术、文学、媒体、电视剧,很少看到真正有分量的批评,这个变得非常迫切。”

  他自己的阅读与写作就处在一种高浓度的状态,很少看闲书,有时长途旅行,就在飞机上写论文。偶得闲暇才翻翻小说,完成对作家朋友们的义务。

  在他的书桌上,摆了一座鲁迅的小雕像,窗边,是一幅堂·吉诃德的版画。他随手从身旁拾起一本书,厚如砖头,是西方马克思主义学术明星齐泽克的著作,书的标题黑底白字,极其醒目——“Less than nothing”,一如汪晖对于“文化自觉”的呐喊。

关键字: 汪晖 呐喊 文化自觉 记忆
责任编辑: 凡子

我要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