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资产管理公司的CEO、两位财务分析人员，怀著「天真」的理想，从2006年起，在深圳开始了「不务正业」的「公共预算之旅」。他们向十几个中央部委、十几个地方政府提出了查看预算案的申请。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今年5月27日，他们终于看到了深圳市政府的2008年度部门预算草案；10月27日，卫生部向他们公布了一份接近完备的本级部门预算。在新中国的历史上，这两个回应都是第一次。

笔者注意到，这群公共预算观察志愿者是以公民的身份向各个部门提出申请的：在申请的结尾处，附上各自的身份证复印件，向对方证明自己的公民身份。笔者还注意到，他们经历了不懈的努力，遭到了诸多的不理解：你们跟政府对著干，是没有结果的。

正确理解公共预算

如此种种，无非表明了当下我们对公共预算理解的偏颇乃至狭窄。我们知道，作为政府实施管理的主要途径之一，公共预算是政府对公众的公共偏好进行有目标选择的结果，是民主的载体，是连接立法部门和行政部门的纽带，是确保公共管理效率和效益的工具。但是，在我国，公共预算几乎没有来自公众的压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公共预算监督工作是与财政管理相脱节的，人们有时甚至仅将预算监督视为一种增收节支的临时措施，而未能充分认识公共预算监督与财政管理之间内在的密不可分的联系，导致监督力度不足等问题。

笔者以为，根本原因在于公众缺乏对公共预算收入和支出制度的了解。在收入制度方面，由于我国的税收制度是以间接税为主，并且采取完全隐蔽的征收方式，即使税务专家也难以搞清自己的税收负担，公众更是无法将自己承担的税收负担与公共预算的效率联系起来。可以说，大多数国人对税收的认识仅仅表现在对个人所得税的关注，而政府来自这一税种的收入只占税收总额的很小一个部分。由此可见，我国的税收制度所导致的纳税人的缺位是公共预算缺乏公众参与的根本原因。在支出方面，由于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政府支出用于增加社会福利方面的支出很少，也是公共预算没有引起公众关注的重要原因。那么，结合时代的要求，笔者以为，应著力改变目前纳税人隐蔽的局面。只有纳税人清楚自己支付的公共物品和劳务的税收价格，才能激发他们参与公共决策、关注公共预算的热情。

发挥舆论监督作用

公共预算是否反映了公众的意愿？预算的执行过程是否能够保证公众的利益不受侵犯？公共预算的代理者是否有违背委托人利益的行为？深圳公民的「公共预算之旅」就是为了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笔者以为，除了要改变纳税人被遮蔽的局面，还要发挥舆论监督的作用。舆论监督在公共预算监督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密尔在《代议制政府》中对舆论的作用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他指出：「那种认为由于在社会中掌握权力的人到头来也掌握政府的权力，因此企图靠影响社会舆论来影响政府的构成方式是徒然的这种看法，就是忘记了舆论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积极社会力量。一个有信仰的人和九十九个仅仅有利益的人是同等的社会力量。」可以说，新闻舆论是现代监督体系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公共预算监督体系中居于的特殊地位、产生特殊的功效。

毫不夸张地说，一个国家的治理能力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国家的预算能力。就当下来说，我们应著力消除预算黑洞背后的纳税人被遮蔽现象并发挥舆论监督的作用。这是深圳公民的「公共预算之旅」给我们的最好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