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反对「禁慾教育」的示威者在白宫外抗议

一向以开放的姿态展现在世人眼前的美国，近年来在青少年性教育问题上却逐渐走向保守。八年来布什政府不惜花费数十亿美元，大力推动「禁慾教育」，主张只教育孩子们如何保持婚前性纯洁，不提供避孕知识，甚至禁止提到避孕。此项计划的成效备受各界质疑，至少已有十七个州拒绝继续拨款。

禁慾或开放？两派各执己见

现在，美国的为人父母者争论最激烈的问题就是：在性问题上究竟是教孩子太多了，还是太少了？也即，人们应该对孩子进行「禁慾教育」还是开放教育？《新闻周刊》一名女记者曾花了一年时间去探讨这个议题，结果发现保守、自由两派之间的对立很微妙，争端一旦升级，也许会一发不可收拾。两派都自称热切关心青少年，然而他们俨如在两个世界各自为政。保守派认为，禁慾者不可能怀孕，也不可能使人怀孕，更不可能感染性病；「禁慾」还将有效抵制美国音乐、电影、媒体和网络在性问题上对青少年造成的不良影响。因此「禁慾教育」是对青少年进行性教育的最好方式。自由派对此非常反感，声称「禁慾教育」非取消不可。加州一位父亲（其子十五岁）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学校不向他们传授避孕知识？如果他们一时冲动，如果他们正在热恋中，如果他们的身体支配了大脑，那该怎么办？现实情况是，孩子们有性经验的年龄越来越早。」

禁慾或开放，在不同的地方自然有不同的答案。若你有机会驾车经过得克萨斯州东部的林间农场公路，你会在沿途的广告板上看见一群手持禁慾宣誓卡的女孩子。广告的标语是：「我们都在等待白马王子出现。」途中你亦可看见十五岁少女伊玛．韦滕「表清白」的广告（韦滕的英文为「Waiten」，而政府鼓励青少年婚后才性交（wait until marriage））。你更会经过一个只有七万八人口、两家高中的小镇朗维尤，该小镇是一个影响力不小的禁慾团体「童贞守则」（Virginity Rules）的故乡。除了赞助上述广告外，该团体还经常策划由青少年自己主持贞洁运动。布什在八年任期内拨出的逾十亿美元禁慾教育经费，这个组织自然也分得一杯羹。面对当前的经济危机，政府免不了会削减有关拨款。民主党的当选总统奥巴马支持全面性教育，毫无疑问，明年一月他执政后，「禁慾教育」计划一定会有所改变甚至被全盘推翻。

面对这一现象，婚前禁慾的坚定支持者多少会感到不安。禁慾教育的成效现正备受学术研究质疑，有关课程的内容亦被自由派抨击为歪曲事实，以及在道德观念的灌输上过犹不及。而身为保守派的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佩林，其十七岁的女儿布里斯托尔居然未婚怀孕，使禁慾议题沦为晚间电视节目的笑料。

禁慾大本营，少女妈妈却最多

诚如上文，得州是禁慾战火烧得最旺的地方，在现任总统布什担任该州州长时首次成为禁慾教育最有力扞卫者的地方。你若有机会与东得州民众共度星期五晚或星期日的教堂聚会，你就会开始明白，为什么「童贞守则」这样一类团体无法安静下来。事情其实和性无关。在支持者眼中，教导十来岁青少年禁慾，等同教导未来的成年人的婚姻。这里的人视婚姻为保护儿童和减少贫穷的手段。

宗教及个人自由推广组织「得克萨斯自由网络」的研究显示，得州到目前为止所得到的联邦禁慾基金比重不仅是最大的，而且当地只推行禁慾教育的公立学校更接近百分之九十五。一九九九年，赞助「童贞守则」的「东得克萨斯禁慾计划」在一幢以煤渣块砌成的建筑物里运作，当时只聘用了韦特一人。二○○八年，这里的运作已发展成为一个小工作坊，并吹嘘其每年的预算接近一百万美元，足可把它的讯息传至三十三个校区。该计划十月得悉，它将失去联邦的经费。虽然原因不明，但已令韦特越来越担心「禁慾教育」岌岌可危。现在，拒绝联邦拨出禁慾经费的州卫生厅，短短一年多已由十一个增至二十五个。二○○七年十二月，政府报告十余岁青少年的生育率十五年来首次上升；而扮演禁慾知识传播者角色的得州，十余岁青少年生育率纪录竟是全国之冠：每一千人即有六十二名生育，高于全国的百分之四。

专家：「婚前守贞不现实」

婚前守贞被公共卫生专家视为与大部分青少年所生活的现实世界脱节，专家们也很少会用这样的观念去讨论性教育和婚姻。他们更关注的是，防止了多少怀孕事故，降低了多少传染病况，以及多少孩子成年后拥有健康的性观念。美国人的平均结婚年龄一直稳步上升，现在已经升至超过二十五岁。这可能就是为什么百分之九十五的美国人步入教堂时都已非童身的原因。

不过，支持和反对禁慾教育的两方阵营亦有一些共通点。大家都相信青少年的父母和他身边的其它成年人应该在塑造其成年后的性观念方面扮演一个积极的领导角色。他们知道大部分家长都不希望自己的未成年子女发生性行为，他们知道大约三分之二有过性经验的少年都表示后悔。

美国政府最近的一项报告指出，「禁慾教育」计划并不能控制青少年的性行为。联邦政府每年要为该计划花费八千七百五十万美元，至今花费逾十亿。调查显示，参与计划的青少年发生性行为的可能性和未参与计划者相同。报告发现，参与计划的青少年与对照组青少年一样会使用安全套等避孕措施，这和反对「禁慾教育」计划者的忧虑恰恰相反。这些批评者担心，青少年若对避孕、预防性病无知，会更容易发生不安全性行为。此外，两组学生的性伴侣数也没太大差别，皆有四分之一承认至少有三名性伴侣。

「这些数据证实其它公共卫生机构调查的结果是准确的，显示禁慾教育计划未能保护青少年健康。」众议院政府监察委员会主席瓦克斯曼说，「简而言之，联邦政府为这毫无作用的计划，浪费了美国纳税人十亿美元！」

译自美国《新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