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新聞史學家方漢奇曾說﹐《大公報》之所以歷經百年長盛不衰﹐薪火相傳的大公精神是其中關鍵所在。大公精神不僅經一代代報人傳承下去﹐同時也維繫著《大公報》元老們的後人對報社的深厚感情。「風雲激蕩一百年──大公報歷史版面展」的簽到簿上﹐大公報後人的名字比比皆是。從他們口中﹐我們了解到先人們一些鮮為人知的軼事。

胡政之不苟言笑

今天迎賓處並肩走來了姐妹三人﹐她們是原《大公報》總經理胡政之的外孫女──榮廣華､王瑜瓊和王瑜元。胡政之膝下共有五朵金花﹐王瑜瓊､王瑜元是大小姐的女兒﹐榮廣華是三小姐的女兒。她們是看到北京各大報紙對《大公報》百年慶典的報道後才知道這次展覽的﹐姐妹仨當即攜手而來。

年紀稍長的榮廣華對外祖父記得最清楚﹐在她的記憶中胡政之似乎總是一臉的嚴肅﹕「外公好像從來就沒笑過﹐在家裡我特別怕見他。」王氏姐妹也說整理家中照片的時候﹐竟找不出一張上有外公的笑容。無獨有偶﹐《大公報》前總編輯李俠文在回憶文章中亦曾提到胡政之在報社內總是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

無巧不成書﹐展覽上居然有一張胡政之微笑的照片﹐姐妹仨看到後如獲至寶﹕「原來外公也有笑的時候呀﹐趕快跟這張照片合個影。」

榮廣華還談到了外祖父的下葬﹕「當時我才六歲多﹐跟著父母一起去參加的葬禮。我們家保存的那張照片上還有我呢。」

姐妹仨邊走邊訴說著歷歷在目的往事﹕「這是重慶的報館﹐我們就是在重慶長大的。這是張季鸞﹐自古文人相輕﹐《大公報》的文人們卻能同心同德﹐真是不易。」

吳鼎昌曾要返大陸

送走原總經理胡政之的外孫女﹐我們又碰到原社長吳鼎昌的侄孫女吳學工。吳鼎昌在兄弟三人中排行老二﹐他的三弟吳德綏是吳學工的親祖父。吳學工透露了解放前後吳鼎昌一段鮮為人知的往事﹕「當時吳鼎昌住在香港﹐但他心繫大陸﹐一直都想重返故里。他同中央政府進行過接洽﹐政府同意了他返回內地的要求﹐這說明政府對他還是持肯定態度的。當時我親祖父全家都在北京﹐大家興高采烈地做好了迎接二爺爺回家的準備。不料就在啟程前夕﹐吳鼎昌在治療牙疾時因醫療事故而撒手人寰﹐重返故里的夙願竟成了終生遺憾。」

吳學工還認真地談起了吳家的家譜﹕「你們版面上說吳鼎昌是四川華陽人﹐那是他長大的地方。我們家祖籍浙江湖州﹐我曾祖父那一輩才遷到四川﹐定居在達縣﹐所以吳鼎昌字達詮。當時達縣又叫綏定﹐所以我親祖父就叫德綏。他們都是『德』字輩的﹐吳鼎昌應該還有一個按『德』字排行的名字﹐但年代久了我記不大清楚﹐翻了幾本書也沒看到。」

吳鼎昌東渡留學時曾自作主張要迎娶一位日本女士為妻﹐吳學工回憶起當時吳家為此掀起軒然大波﹕「當時中國包辦婚姻還很盛行﹐全家都反對這門婚事。但吳鼎昌毫不退讓﹐執意要自定終身﹐而且一定要那位日本女士作正房。最後家裡執拗不過﹐只好遂了他的心願。」

後輩欲為先人立傳

胡､吳兩家後人都開始準備收集材料為自己的先人們立傳了。胡政之的孫女胡玫最近編過一本《胡政之先生紀念文集》﹐匯集了胡政之當年的撰述和多位胡政之故交的回憶文章﹐並第一次詳細列出了胡政之的年表。吳學工也談到自己正在整理故舊﹐準備出一本關於吳鼎昌的回憶文章集。

先人已逝﹐但精神永存。胡､吳兩家後人的編撰工作﹐不僅是在為先祖立傳﹐更是在為後世保存這段珍貴的歷史。一切正如《大公報》創始人英斂之所書﹕「水流雲在。」

【本報北京二十三日專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