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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见录/慢热的人\胡一峰

2021-09-24 04:32:16大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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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莫言出了本《晚熟的人》。看到书名,我脑中蹦出“慢热的人”。我说的“慢热”和“自来熟”相对而言。正在播的电视剧《云南虫穀》里有个“胖子”,是“胡八一”的髮小,他是“自来熟”的典型,从不拿自己当外人,对谁都像老朋友。“慢热的人”不一样。与人打交道,哪怕只是虚应客套,也小心翼翼。

  有人说,饭局最见人性。野史中说,曾国藩喜欢和幕僚一起用餐,以此考察干部。这个说法夸张了点。真善于伪装的人,饭局正是表演的舞台。不过,饭局确实可以看出性格,尤其是生人熟人掺杂,“朋友的朋友”们组成的饭局,更让人脾性尽露。有些人,菜没上两个,已和左邻右舍乃至坐对面的人,亲热地称兄道弟。而就在迈过饭店门槛那一刻,他们还是路人。另一些人恰相反,酒过三巡,席终人散,不曾与邻座一通姓名。参加饭局,于他们而言,似乎只为履行一日三餐的古训。

  类似的场景,不一定在饭局上才发生。每被拉进新的微信群,总会收到连续几条申请通过好友的消息。每个群里似乎都有这样的人。他们密切关注着群人数的变化,一发现新人,即加其为好友。如恰好碰到对方有隐私设置,就在群里公开喊话:某某某,请通过我的申请。也顺便告诉了所有人,这个家伙有加好友的限制。这些人称得上是微信社交时代的2.0版自来熟。另一些群友,则像饭局上那些沉默寡言的人,无声无息,他的存在只是为“群人数”作出力所能及的“+1”而已。

  这样的人,都是“慢热的人”。他们外表冷漠、傲慢、不合群。不过,真正傲慢冷漠的人把世界当作舞台,而在心中,又永远把C位留给自己。慢热的人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一些犹豫和不安,情感内敛,比起诉说更乐于倾听,于他们而言,人生如赏古画,静观默对足矣;也如文火炖的汤,滋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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