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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线\居家的日子\闲 影

2020-03-26 04:23:54大公报 作者:闲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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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三月二十一日,瑞典斯德哥尔摩购物商圈国王大道显冷清  路透社

  我站在窗前俯视楼下的街道,像个囚犯。不知是因为周末,还是人们对病毒的泛滥终于有了恐惧,楼下停靠的私家车明显比平日多了。但仍然不间断地有车辆往来,人们依然三五成群地外出,家长带着小朋友骑单车,还有遛狗的,推婴儿车的……这是上个周末的情境,这本来温馨熟悉的画面,如今却像恐怖电影一般让人不安。

  我搬到斯德哥尔摩两个月了。消息早就说政府已在讨论,一些流行病专家和数学家也不断督促,应该把整个斯德哥尔摩地区隔离起来。不过最终证明这些都是传言,政府仍然没有采取更严厉的限制措施。星期天晚上,瑞典首相勒文在电视上向国民发表了一场不同寻常的演讲。为阻止病毒传播,他呼吁全社会团结起来,每个人都尽到自己的责任,为可能被打断的正常生活做出牺牲。

  两个月前,我们为在香港和内地的亲友担惊受怕,听他们诉说从大年三十起就困于家中的无奈。没想到,两个月后剧情发生了大反转,欧洲成了世界疫情的中心。我们被迫留在家中,避免与人接触,工作与生活完全混在了一起。一些当地科技大公司一周前已让员工在家工作,但市中心的通勤者周一则在社交媒体上抱怨,由于需求量减少,巴士公司缩减了车次,让繁忙路线的巴士中人满为患。在法国、德国、瑞士等相继出台严厉隔离措施后,连之前提出“群体免疫论”的英国都关闭了酒吧、商店、餐馆,瑞典的生活就显得“自由”得多了。

  而这样的“自由”也暗藏着社会的不安和焦虑,每天从意大利和西班牙传来的确诊和死亡数据,都让斯德哥尔摩的医护备感压力。他们用“风暴”来形容疫情的严峻,尽管军队在斯德哥尔摩南部搭建起了小规模的战地医院,但重症患者的数量仍保持高速增长。

  我每天阅读着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的新闻,不禁为政府的危机管理方式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在亚洲人看来,政府至今仍然不关闭幼稚园,也不呼吁民众外出戴上口罩,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事实上,医疗装备的严重短缺,连前线的医护人员都供应不足,如何还能呼吁民众戴口罩呢?何况,在西方文化中,只有生病的人才会戴口罩,普通人戴口罩外出会被视为非常奇怪的举动。但我们刚到这里不久,连各种繁琐的身份证件都没有办全,像网购食物这样的便利就享受不到了。也许是因为初来乍到无所忌惮吧,我还是戴着口罩去了超市,但当我发现自己吓到一群小朋友时,又感到非常尴尬,无地自容。是我太自私了吗?我问自己。但另一方面又委屈地认为,理性地看,我也是在保护他们呀。

  不,他们的想法可不一样。“尽管困于家中,但我们仍然不应忘了自由。”在疫情中最受威胁的老人家说。星期天的下午,摘掉口罩,我感觉自己像是冒着生命危险到楼下扔垃圾,那时我碰到了一对外出散步的老夫妻,他们是来看鸟的。三月下旬天气逐渐回暖,挂在树枝上的小木屋里,不时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驻足,我们都没有说话,安静的空气和阳光里,只看到小鸟那绚丽的羽毛,伴随着清脆的啼声。那是生命,尽管脆弱,它多美好啊。我轻轻地走开了,生怕会惊扰了这份宁静。他们会平安的吧,我唯有在心底祝祷。

  居家的日子里,我更多地待在客厅。给窗台上的植物浇水成为首要任务,即便留在室内,也想守住那份对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和向往。工作、阅读,躺在沙发上睡午觉,在北纬五十九度的高度上,每天准时出现的阳光从同一角度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屋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我意识到,在这个古老的北方之国,我们对生死、未知的态度,正如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一样,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我不知道疫情会持续多久,就连权威专家也说不出具体期限。但我知道,人们已团结起来,保护我们的邻居、我们的长者,让更多的人在这场与病毒的“战争”中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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