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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横谈\欧洲2020年展望\大公报驻伦敦记者 李 威

2020-01-02 04:23:19大公报 作者: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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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在早前圣诞致辞时,形容过去的2019年是“坎坷”的一年。展望2020年,欧洲内忧外困之下恐难一帆风顺,复杂多变仍是新年的主旋律。

对内来说,欧洲在2020年有三大难题待解。第一要务就是处理英国的脱欧问题,由于英首相约翰逊带领的保守党在去年12月大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完全控制了下议院,英国在本月31日前脱欧已成定局。接下来英欧将进入第二阶段谈判,商讨双边贸易关系。如果说首阶段谈判只是同意“离婚”,那第二阶段将涉及财产怎么分割等具体事宜,这才是脱欧的重头戏。

目前英欧在能否于原定2020年底结束的过渡期内完成谈判存在分歧。欧盟认为,贸易谈判包罗万象,在短短11个月内完成并不现实,可能需要再度延长过渡期。英方则认为,英国原本就处于欧盟的框架之内,因此不需要像加拿大、韩国等域外国家那样花费数年与欧盟达成贸易协议,况且英国下议院也通过了法案禁止政府延长过渡期,也就是说2020年底前彻底脱欧不容商量。由于第二阶段谈判直接关系到各国庞大的国家利益,势必引发英欧新一轮旷日持久的博弈。如果无法在过渡期内达成协议,就存在硬脱欧的风险,相信英欧都会竭尽全力避免。

其次,欧洲需要应对右翼民粹主义的持续高涨,以及分离势力所引发的政治动荡。在去年5月的欧洲议会选举中,传统中间派遭遇滑铁卢,右翼民粹政党成为大赢家,这个势头预料在今年仍将持续。这些右翼政党强调民族主义甚至种族主义,排斥全球化,反移民,反欧元,反欧盟。他们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极右翼前军师班农遥相呼应,试图颠覆欧洲现有政治版图,削弱了欧洲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对欧洲一体化构成极大威胁和挑战。因此欧盟在新的一年里必须继续推动改革,打击右翼民粹主义。

分离势力则是另一个定时炸弹,从西班牙的加泰罗尼亚,到法国科西嘉岛,再到英国的苏格兰,这些地区要求独立的呼声此起彼伏。如不加以遏制,它们会像病毒一样蔓延,随时爆发危机。另外,去年欧洲各地都发生了大规模罢工事件,其中法国“黄背心”运动迄今尚无休止的迹象,这足以凸显了欧洲推动改革的艰难,2020年欧洲恐怕仍将要在这种艰难中前行。

另外,欧洲必须要应对经济衰退的风险。目前欧盟第一大经济体、有经济“火车头”之称的德国增长明显放缓,工业部门正遭遇10年来最严重衰退。法国和意大利等国也因内部政治动荡而增长乏力,进一步打击市场信心。欧委会日前将2020年经济增速预期下调至1.2%,欧委会副主席东布罗夫斯基斯表示,未来欧元区经济面临多重挑战,包括贸易争端带来的不确定性,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升级,制造业持续疲软,以及英国脱欧的相关风险等。加之欧元区国家众多,经济基本面差异较大,应对经济停滞风险的挑战更大,欧洲经济在2020仍将步履维艰。

从外部来看,欧洲重点是如何平衡中美俄大三角的关系。中美贸易战无疑是贯穿去年国际政治经济的主线,虽然双方第一阶段谈判出现眉目,但随着2020年特朗普连任的可能性上升以及美国国内反华气氛的高涨,中美之间的博弈不会画上句号。所谓大象打架,草地遭殃,欧洲的处境颇为尴尬。一方面,欧美虽为传统盟友,有着牢固的价值观和意识形态共识,但特朗普上台后大肆推行“美国优先”和单边主义,欧美关系急转直下,法国总统马克龙早前一句“北约已经脑死亡”更让双方矛盾公开化。另一方面,中欧在维护多边主义等许多方面存在共识,但欧盟在“一带一路”、5G网络安全等问题上又对中国存在偏见和疑虑。可以预见,欧盟在中美之间腾挪的空间将越来越小,欧盟今年如何加大战略自主性,中欧能否成为更好的合作伙伴,将考验欧盟的智慧。此外,俄罗斯作为欧洲的最大邻国,不论从传统战略安全,还是天然气管道和乌克兰局势等问题上考虑,欧盟都需要与俄罗斯进行合作,因此双方都有意继续改善双边关系。

欧洲能否成为地缘政治热点的稳定器也至关重要。近年中东、北非等地区战乱频仍,导致大量难民涌入欧洲,不仅滋生了犯罪活动和恐怖主义,也助长了右翼民粹主义。欧洲有理由在今年继续联手各国商讨,如何保持这些地区的局势稳定,不再流出大批难民。至于伊朗核问题,在美国退出核协议后,欧盟一直保持斡旋,并创建了欧伊之间交易机制来对抗美方的制裁,预料欧盟有关立场在今年不会改变。

最后就是欧洲能否在支持多边主义、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扮演关键性角色。自从特朗普在国际上频繁“退群”,欧洲有机会顺势扛起支持多边主义和推动《巴黎气候协定》等重大议题的领导大旗。而中欧在应对气候变化上有着共同的责任和意愿,正如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所说,中国一直视欧洲为多极化世界的重要一极,并乐见其在国际事务中发挥重要作用。

预计2021年将退出政治舞台的德国总理默克尔1日在新年致辞中指,德国要通过年内的中欧峰会把欧洲的声音更多地传入世界,她又呼吁人民要保持勇气、信心和新思维。作为最了解中国的欧洲领导人,默克尔的这番临别赠言不知能被多少人听懂,而欧洲能否在新的一年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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